“.....”
李清晏渾然不覺,靜靜地跪在那裡,脊背挺首,陽光從祠堂的窗欞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肩頭,灑下一片金色的光。
不遠處老王氏看著孫子的背影,眼眶溼潤。
崔氏站在一旁,腰桿挺得筆首,下巴微微上揚,滿臉都是驕傲。
祭祖結束,十里八村的人漸漸散了,李家村慢慢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但李家小院裡,卻還熱鬧著。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家,還有大堂爺爺一家圍坐在八仙桌旁,茶盞裡的水續了一壺又一壺。
這話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家裡的鋪子生意上。
如今李家的糖水鋪子,除了雲山縣城留給汪家,其它附近幾個縣城和鎮上,甚至更遠的地方,都掛上了李記的招牌。
當然除了李家和崔家,大堂爺爺家也開了好幾家,雖說規模不大,但日子也是越過越滋潤。
這其中論起來做的最好的當屬二伯,雖說大堂哥和二堂哥被他們家叫去井安府幫忙,家中只剩二伯和二伯母,但兩人一點不受人少限制,反而是家中所有人中開的鋪子最多,打理的最好的。
當初大家都還在附近縣城、鎮上裡打轉,他一咬牙,跑到了最遠的一個縣城,從縣城到鎮上,一家一家地開,硬是把那個縣所有鎮上都開滿了,不給其他人一點機會。
李清晏從小就發現二伯這人生意經不錯,如今一看果然如此,他心中一動,這麼好的賺錢小能手,以後他們家中的產業有人看顧了。
笑聲中,有人提起了往事,“以前啊,也有人看著咱們生意紅火,動過心思,可如今小寶成了解元爺,誰還敢?”
眾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李清晏中瞭解元,李家便不再只是商戶,而是有了功名在身的書香門第,商戶好欺負,可舉人老爺家的生意,誰敢動?
家中的事情處理妥當,李清晏這才得了空,專程去鎮上探望刁夫子。
幾年不見,鎮上的石板路還是老樣子,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
刁夫子的學塾還在老地方,只是門前的青磚牆重新粉刷過,白得發亮,李清晏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這才抬手叩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開門的正是刁夫子。
幾年不見,夫子的鬢角己染上銀絲,可那雙眼睛,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溫潤、清亮。
刁夫子看見他,怔了一下,隨即笑得異常燦爛,“平寶回來了!”
李清晏鼻子一酸,深深一揖,“夫子,學生回來了。”
刁夫子連忙伸手扶住他,上下打量,眼眶微微泛紅,嘴裡不住地說,“好,好,長大了,也出息了……”他的手微微顫抖,拉著李清晏的袖子不肯鬆開,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學塾裡還是從前的模樣,幾張舊書桌,幾把木椅,牆上掛著聖賢像,香爐裡嫋嫋地燃著檀香。
只是比從前更安靜了,角落裡坐著幾個半大的孩子,正低頭寫字,筆尖沙沙作響,偶爾抬起頭,好奇地望一眼這位陌生的來客。
刁夫子拉著李清晏走到書房,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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