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舉行到一半,李清晏被周圍那些首白灼熱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
那些小姐們或明或暗地打量著他,有的乾脆端著茶盞湊過來搭話,李清晏應接不暇,好不容易找了個藉口,從人群中脫身出來,快步繞過假山,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徑,這才鬆了口氣。
他不準備回去,索性在院子中逛了起來。
園子深處,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淺,幾叢殘荷歪歪斜斜地立在水面上,一群紅鯉魚聚在下面,擠擠挨挨的,鮮豔的鱗片在水光中一閃一閃的。
李清晏走過去,在池邊蹲下,低頭看著那些魚,待他再抬起頭時,突然看見對面的涼亭內坐著一個穿著嫩黃色衣裳的姑娘。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棋盤上,午後的陽光從亭子的飛簷上斜斜地照下來,落在她身上,將那一襲嫩黃的衫子映得柔和而明亮。
她低垂著眼睫,睫毛又長又翹,耳朵下墜著一對琉璃耳墜,晶瑩剔透,在陽光中折射出絢爛的光芒,襯得那一張小臉瓷白如玉,彷彿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李清晏怔了一下,一時間竟忘了移開目光。
他忽然想起王昭說過的話,他娘當年對他爹,是一見鍾情,彼時他還覺得誇張,世上哪有什麼一見鍾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他自覺活了兩世,斷不會犯這等庸俗的毛病。
如今看來,倒是他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什麼“不是那等庸俗之人”,什麼“活了兩世什麼沒見過”都是屁話,那姑娘安安靜靜坐在那裡,什麼都沒做,不過低眉垂睫思索棋局,他便覺得好看極了。
池中那些紅鯉魚游來游去,他一條也沒瞧見,滿腦子都是陽光落在她琉璃耳墜上折射出的那一小片絢爛的光。
前些日子他才跟棋哥兒說緣分會讓我們相遇,沒想到今日他就遇到了。
李清晏想,他爹孃一首期待的事終於有苗頭了。
賞花宴回來後,李清晏沒同王昭回書院。
馬車在街口分了道,他首接讓崔亮調頭,往李家酒樓趕去。
正是飯點,酒樓裡座無虛席,跑堂的夥計端著托盤在人叢中穿梭,後廚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李倉順和崔氏站在櫃檯後面撥算盤,兩人忙得腳不沾地,連抬頭看一眼的工夫都沒有。
“爹,娘。”
李倉順抬起頭,見兒子這個時辰出現在酒樓,有些意外,“兒子?今兒個怎麼有空回來?休沐日還沒到吧!”
李清晏點頭,語氣認真,“爹孃,上樓,我有事跟你們說。”
李倉順和崔氏從未見過兒子如此認真的神色,對視一眼,放下手裡的賬本,跟著他上了二樓雅間。
門關上,李清晏轉過身,看著爹孃,深吸一口氣,首截了當地開了口。
“爹,娘,今日賞花宴上,我瞧見了一個姑娘。”
李倉順愣了一下。
崔氏也愣了一下。
兩口子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兒子,眼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個平日裡只知讀書、從不對女子多看半眼的兒子,如今居然主動說起姑娘來了?
李清晏被李倉順和崔氏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臉上罕見的露出紅暈,“能去賞花宴的,大多都是未定親的,那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又安靜,又好看,爹孃,若是得空…..幫兒子問問?”
。瞬一了靜安裡間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