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晏低下頭,看著那隻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袱,心裡頭像是有暖流淌過,酸酸的,漲漲的。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這首詩放在這個時候挺應景的。
王昭跟著他們一起出發,從井安府到京城這一條路,他熟悉的很,一路上他和阿福嘰嘰喳喳,嘴巴就沒停過。
或許是因為靠近京城,這一路上路過的村鎮,百姓們日子看起來都過得不錯。
不像他從前遊歷時,看到的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身上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裳,眼神里都是麻木和疲憊。
這裡的百姓面色紅潤,身上穿得也齊整,男人們扛著鋤頭下地,步伐穩健。
女人們在門前洗衣晾曬,說說笑笑,孩子們在巷口追逐打鬧,臉蛋紅撲撲的,一看就是日子過得富足。
尤其是越靠近京城,百姓們的生活檔次就越高,過往的行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就這麼搖搖晃晃地走了十幾日,終於在一天下午看見了城牆。
京城的城牆,高聳入雲,城牆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座敵樓,飛簷翹角,旌旗招展,陽光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將城牆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顯得莊重而威嚴。
“到了到了!”王昭掀開車簾,探出頭去,“清晏,你看!那就是京城!”
李清晏也掀開車簾,探出頭去,望著眼前巨物,這就是京城,大姜的國都。
他將要在這裡,和來自天南海北的舉人們一較高下,成,魚躍龍門,敗,再捲土重來。
馬車緩緩挪到城門洞口時,己經是小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守城的兵丁一個個地查路引、翻包袱,動作不快不慢,神色繃著,像是誰欠了他們銀子似的。
崔亮剛要跳下馬車去交涉,王昭己經掀開車簾探出了頭。
那守城的頭頭方才板著臉盤問一個商販時,活像閻王爺點卯。可一看見王昭,那張臉就像是和煦的春風,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您這是從哪兒來?可有些日子沒見著您了!”
王昭板著臉,一改之前吊兒郎當的模樣,下巴微微抬著,扔下兩個字,“趕考。”便不再多言。
“哎呀,這可是大事,快快,讓王公子早點進去。”
守兵們得了令,只隨便檢查了兩下便揮手立刻放了行。
李清晏坐在車裡,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那些守兵熱絡的模樣,有些好奇地看向王昭。
王昭撩了撩頭髮,一臉得瑟,下巴抬得老高,“本公子在京城,那可是出了名的!”
話音未落,一旁的阿福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可不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王昭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他轉頭瞪了阿福一眼,阿福連忙縮了縮脖子,假裝什麼都沒說。
李清晏忍俊不禁,笑出了聲,李倉順也跟著笑了起來,就連趕車的崔亮都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