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著轉了轉筆桿,又輕輕擰了一下筆頭,忽然感覺到一絲鬆動,他心裡一緊,手上加了幾分力道,輕輕一拽。
筆頭脫落了。
筆桿是中空的,裡面塞著一根細細的紙條,卷得緊緊的,幾乎和筆桿融為一體。
他小心地抽出紙條,展開。
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的是西書五經的章節,字跡細小而工整,王昭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一下子白了。
“這……這不是我的東西!清晏,真的有人要害我!”
離貢院不遠處的酒樓雅間內,陸顯坤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一個樣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躬身站在下首,身子微微發顫,語氣諂媚,“公子,您交給小人辦的事情……都辦妥了。”
陸顯坤嘴角一彎,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高行,眼中掠過一絲得逞的奸笑,“高兄,馬上咱們就有好戲看了。”
高行歪著頭斜睨過來,眼角輕挑,眼底半點笑意也無,冷聲道,“翅膀硬了,就該修修剪剪。”
那中年男人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陸顯坤,又看了看高行,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兩位公子,說好的銀子……是不是……”
陸顯坤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語氣溫和,“當然,你替我們辦事,自然有你好處,不過前提條件是,你得給我把嘴巴閉緊。”
那人連連點頭,“那是!那是!我馮五嘴巴緊著呢!”
“那就好。”
陸顯坤說完,轉頭給身旁的家丁使了個眼色。
那家丁會意,笑著上前,朝那人一揚下巴,“跟我來吧,拿銀子去。”
中年男人連連鞠躬,千恩萬謝地跟著走了出去。
雅間的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陸顯坤重新坐回椅中,與高行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是惡意滿滿的笑意,“只有死人我們才放心。”
酒樓下,那中年男人跟著家丁拐進一條僻靜的暗巷,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嘴裡不住地道謝。
家丁走在前頭,沒有說話,腳步不緊不慢,男人跟在後頭,看著前邊烏黑的深巷有些懷疑,剛想再說什麼,後腦勺忽然捱了重重一擊。
悶哼聲被堵在了喉嚨裡,微弱而短促。
巷子深處,幾個黑影忙碌了一陣,很快便恢復了安靜。風從巷口灌進來,捲起幾片枯葉,又歸於沉寂。
天色漸漸亮起,貢院那巍峨肅穆的輪廓在晨曦中一寸一寸地顯露出來,門前兵丁肅立,長槍如林,甲冑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冷光,氣氛凝重。
李清晏和王昭排在隊伍中,兩人都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好似方才馬車後面發生的那一切,沒有發生過。
會試的流程和鄉試差不多,卻又更加嚴格,更加一絲不苟。
查驗身份、搜檢、發放座號牌……每一個環節都嚴苛得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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