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回以一笑，便感覺到兩道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順著目光看去，只見永寧王身旁坐著一位中年婦人，面容溫婉，眉眼間與秦懷鈺有幾分相似，衣著端莊得體，正含笑望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慈和。
旁邊坐著一位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眉宇間與永寧王有幾分相似，此刻正抱著胳膊，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他。
永寧王放下茶盞，語氣隨意，“清晏來了，坐吧。“這是本王王妃。”他又指了指那位年輕男子，“這是本王長子，秦懷謙。”
李清晏一怔，隨即回過神來，恭恭敬敬地朝著王妃行了一禮，又朝秦懷謙拱了拱手，“晚輩李清晏，見過王妃娘娘，見過世子。”
永寧王妃笑著點了點頭，聲音溫和，“不必多禮，坐吧。”
秦懷謙也點了點頭，打趣道，“你就是那個讓我妹妹天天掛在嘴邊的人？”
“哥，你說什麼呢？”
還沒等李清晏回答，秦懷鈺便不悅地瞪了一眼自家哥哥。
李清晏在桌邊坐下，脊背挺首，雙手擱在膝上。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秦懷鈺那邊瞟了瞟，她正好也在看他，兩人目光剛好碰上。
永寧王端著茶盞，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自家閨女一副嬌羞的小模樣，他心下忍不住嘆了一聲：女大不中留啊。
不過這小子，才學是拔尖的，人品是端正的，行事有分寸，說話也知進退，是個值得讓女兒託付終身的人。
永寧王妃在丈夫和女兒口中聽過無數次李清晏這個名字，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如今親眼見了，才發現那些言語裡的誇讚，竟都是真的。
這孩子生得好，看著溫潤、內斂，眉目清朗，舉止從容，坐在那裡脊背挺首卻不顯僵硬，面對他們一家的的威儀不卑不亢，禮數週全得恰到好處，她心裡原先那最後一絲隱約的擔憂也散了。
秦懷謙坐在一旁，抱著胳膊，目光在李清晏身上轉了幾轉。
他之前還有些擔心妹妹是不是被外邊只會吟詩作對的小白臉給騙了，如今看到本人，覺著倒也不錯，不過做他妹夫還為時尚早，至少沒入朝為官之前，他是不滿意的。
永寧王見他規規矩矩的模樣，慢悠悠地道：“本王的那處偏宅住的習慣嗎？”
李清晏立即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禮，“住的習慣，謝王爺記掛。”
李清晏走後，雅間的門輕輕合上。
永寧王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在自家王妃和世子臉上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怎麼樣？本王的眼光沒錯吧？”
永寧王妃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讚許，“確是個不錯的孩子。溫文爾雅，進退有度，看著不像是那些讀書讀得僵了的書呆子。”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懷鈺的眼光，倒是隨了你。”
永寧王被這句“隨了你”哄得舒坦極了，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秦懷謙端著茶盞，沒有立刻接話。
他方才與李清晏談了幾句學問，是存了考較的心思的，挑了個略有棘手的經義問題拋過去，那小子回答比他還通透幾分。
他雖不願承認，卻也不得不服，這小子，確實有真本事。
比京城的那些所謂的權貴之子，好的不止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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