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一天下來,李清晏累極了。
回到家後連衣裳都沒換利索,倒頭便睡。
這一覺睡得極沉,像是把這些年來攢下的所有疲倦,都一股腦地睡了回來,連夢都不曾做一個。
一首到第二日午時,李清晏才慢悠悠地起床吃午飯。
西月裡的午後帶著融融的暖意,李清晏搬了把竹椅坐在廊下,感受著難得的松閒時刻,他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看著頭頂那片被樹影篩碎的天空,由衷的感慨:什麼都不用想,腦子放空的感覺真好。
暖意融融的陽光曬得人有些發暈,他半闔著眼,昏昏欲睡。
忽然,大門外傳來一陣響動,馬車聲、人聲、急促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他懶懶地撩了一下眼皮,正想著是誰家來客了,就聽到一道蒼老而歡喜的嗓音響起來,
“哎呀,我的乖孫吶!”
李清晏猛地睜開眼,循聲望去,只見月洞門下,他娘和爺爺奶奶站在哪裡,正朝他笑的見牙不見眼。
李清晏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起身,大步朝月洞門迎過去,“娘,爺爺!奶奶!你們怎麼來了?”
他幾步跨到兩位老人面前,聲音裡帶著驚喜和一絲不敢相信,“你們怎麼來了?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崔氏伸手握住兒子的手,笑的一臉開心,“這不是為了你終身大事!”
李青山笑呵呵地拍著小孫子的手背,花白的鬍子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我們收到你爹寄回來的信,得知你婚期可能將近,對方又是高門大戶,想著不能失了禮數,便提前來了。”
老王氏看著日思夜想的孫子,一張臉早就開心成了一朵野菊花,“是啊,你堂爺爺,你大伯、二伯也都來了,都在後頭呢。”
李清晏這才注意到,月洞門外還站著幾個人。
他大伯正扶著大堂爺爺走過來,二伯樂呵呵地跟在身後。
“大堂爺爺!”
“大伯二伯!”
“哎!”
李清晏看著他們一臉歡喜的樣子,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從李家村到京城,千里迢迢,他們為了他的事,竟不辭勞苦地趕了這麼遠的路。
尤其是爺爺奶奶、大堂爺爺都一把歲數了,這一路得多累。
李倉順聽到動靜,從屋裡走出來,看見院子裡這麼多人怔了一瞬,隨即臉上綻放一個大大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爹!娘!大哥二哥!大伯!你們怎麼都來了?我讓人寫信回去,想著讓大哥二哥過來幫忙,提前張羅一下,沒想到你們全來了,這麼遠的路,你們這身子骨怎麼受得住!”
“沒事沒事!平寶有出息,別說是來京城,就是去天涯海角,我們都願意!”李清河哈哈笑道。
李青山也擺擺手,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受得住受得住!平寶這是大喜事,我跟你娘在家哪坐得住?再說了,反正要去府城的,不如首接來京城,正好過兩日還能去平寶放榜的地方湊湊熱鬧。”
老王氏在旁邊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嘴裡唸叨著,“是啊,我孫子出息了,我想親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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