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大堂的風穿堂而過，捲起桌案上幾張未乾的宣紙。
郭芙指尖輕叩著那方剛換上的紫檀木帥案，目光落在堂下站得筆首的武敦儒身上。
“臨安那邊現在肯定熱鬧得很。”郭芙語氣淡淡的，“兵部那幫老頭子，估計正為了幾兩碎銀子扯皮，想湊齊二十萬大軍的開拔費，沒個把月下不來。”
武敦儒臉上露出一絲解氣的笑：“芙妹料事如神。咱們正好趁著這個空檔，把樊城這塊鐵桶再箍緊點。”
“箍緊？”郭芙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光是守，早晚會被耗死。咱們不僅要守，還得有一把能隨時捅出去的尖刀。”
她站起身，走到懸掛的輿圖前，手指在樊城周邊畫了個圈。
“大武，傳令下去，從今日起，黑翎衛擴編。”
武敦儒一愣：“擴編？大小姐，咱們現在的黑翎衛只有八百人，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若是再擴，恐怕兵源……”
“那兩千御林軍不是剛投誠嗎？”郭芙轉過身，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再加上原本的城防軍，一共兩萬多人。我要你從這兩萬人裡，給我篩出三千個不怕死的。”
武敦儒有些遲疑：“那兩千御林軍大多是少爺兵，平日裡儀仗擺得好看，真要上了戰場，怕是……”
“那就練。”郭芙打斷了他，“把他們扔進死人堆裡練。告訴他們，想拿那十倍的軍餉，就得把命別在褲腰帶上。我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是！”武敦儒抱拳領命，又問道，“那選拔的標準？”
郭芙從袖中掏出一卷早己寫好的令書，扔給武敦儒。
“不要看誰長得壯，也不要看誰套路打得好。把所有人拉到校場，十人一組，只給一把刀，最後站著的那個留下。”
武敦儒接過令書的手抖了一下，額頭上滲出冷汗：“這……這是養蠱啊？”
“這是亂世。”郭芙走回帥案後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大宋的軍隊就是規矩太多，才會被蒙古人按著打。我要的是一群能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不是令行禁止的木偶。”
“明白！”武敦儒咬了咬牙，轉身大步離去。
……
西城校場，塵土飛揚。
原本寬闊的演武場，此刻被數萬名士兵擠得滿滿當當。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味和一股隱隱的躁動。
高臺上，楊過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把玄鐵重劍的劍穗。
他今日沒戴斗笠，那張俊美卻陰鷙的臉完全暴露在陽光下，引得臺下不少士兵偷偷側目。
“這就是那個一劍拍死王統領的殺神？”
“噓！小聲點！沒看見他那眼神嗎？跟看死人似的。”
“聽說這次選拔就是他和大小姐定的，殘酷得很。”
臺下的竊竊私語並沒有逃過楊過的耳朵。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並未理會，只是側過頭，看向身旁一身戎裝的郭芙。
“芙妹，這些貨色，真的能用？”楊過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嫌棄，“我看大半都是些軟腳蝦，殺他們都嫌髒了我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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