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獵獵,白帆緩緩落下。
大船靠岸,桃花島那特有的清幽香氣夾雜著海水的鹹味撲面而來。
島上花木深邃,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按五行八卦方位排列,若無通曉陣法之人帶領,尋常人踏入半步便要迷失其中。
郭靖心情大好,拉著黃蓉的手率先躍下跳板,回身招呼幾個孩子:“芙兒,過兒,大武小武,快下來!這就是桃花島,以後便是你們的家了。”
楊過揹著那隻破舊的包袱,跟在郭芙身後。
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島嶼美則美矣,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像極了前面那個紅衣少女給人的初見之感——高不可攀,卻又引人探究。
一行人穿過桃林,行至積翠亭前。
忽聽得一陣篤篤篤的竹杖點地之聲,急促而有力。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盲眼向天,手持一根沉甸甸的鐵杖,正立在亭中。
“大師父!”郭靖搶步上前,跪倒拜見,“弟子郭靖,攜蓉兒與芙兒回島看望您老人家了!”
來人正是“飛天蝙蝠”柯鎮惡。
柯鎮惡那張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伸手扶起郭靖:“好,好!回來就好。芙兒呢?快過來讓太公摸摸,長高了沒有?”
郭芙依言上前,乖巧地叫了一聲:“大公公。”
柯鎮惡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郭芙的頭頂,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嗯,長高了,身子骨也結實了。”
隨即,他的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了後面幾道略顯沉重和雜亂的呼吸聲。
“除了大武小武,怎麼還有個外人的呼吸聲?”
柯鎮惡臉色微沉,那雙瞎了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準確無誤地鎖定了楊過所在的方位,“靖兒,你帶了誰上島?”
郭靖連忙道:“大師父,這是過兒。是……楊康兄弟的遺腹子,楊過。”
“什麼?!”
這兩個字彷彿一道驚雷,瞬間炸碎了柯鎮惡臉上僅存的溫情。
他手中的鐵杖猛地在地上一頓,堅硬的青石板頓時碎裂。
那張枯瘦的臉瞬間扭曲,充滿了猙獰與仇恨:“楊康……那個認賊作父。賣國求榮的奸賊!他的兒子竟然還活著?還要帶上桃花島來髒了這塊地?!”
楊過本就敏感自卑,聽到這話,原本垂著的頭猛地抬起。
少年清俊的臉上瞬間佈滿寒霜,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雖然不知道父親究竟做了什麼,但被人當面如此辱罵,那股與生俱來的傲氣讓他無法忍受。
“我爹是誰,不用你管!我也沒求著來這破島!”
楊過冷冷回敬,聲音雖稚嫩,卻透著一股狠勁。
“小畜生!這語氣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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