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分權衡。
郭芙猛地衝到了楊過身前，張開雙臂，像一隻護雛的母鳥，死死擋在了他和那根奪命的鐵杖之間。
“住手！”
少女清脆的喝聲響徹桃林。
“芙兒！”
“芙妹！”
數聲驚呼同時響起。
柯鎮惡聽聲辨位，察覺到擋在杖下的是自己最疼愛的郭芙，嚇得魂飛魄散。
他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住勁力，鐵杖帶起的勁風颳得郭芙臉頰生疼，杖頭堪堪停在她額前三寸之處。
空氣彷彿凝固了。
郭芙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沒有絲毫退縮，直視著柯鎮惡那雙空洞的眼眶。
“大公公，你若要打死他，便連芙兒一起打死好了！”
柯鎮惡氣得鬍子亂顫，手都在發抖：“芙兒，你讓開！這小子是楊康的孽種，留他在世上，遲早是個禍害！”
“父債子償，那是沒道理的話！”
郭芙深吸一口氣，聲音清亮，字字鏗鏘。
“楊過才十三歲，他做錯過什麼？他父親的罪孽，憑什麼要讓他來背？方才在船上遇到暗流，若不是他護著我，芙兒早就受傷了。大公公，您教導我們要行俠仗義，難道這就是俠義之道嗎？對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喊打喊殺？”
這番話，若是換了旁人說，柯鎮惡定要一杖打過去。
可偏偏是郭芙。
是他從小看著長大。捧在手心裡的郭芙。
楊過站在郭芙身後，看著眼前這個只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少女。
她背脊挺得筆直，紅色的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因為剛才的衝撞有些凌亂，幾縷髮絲拂過他的鼻尖，帶著那股熟悉的。甜軟的糯米糕香氣。
這香氣，在這一刻，竟蓋過了桃花島上所有的花香。
她護著我。
在這滿是敵意的世界裡，她是唯一一個，拿命護在他身前的人。
柯鎮惡聽著郭芙的話，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長嘆一聲，重重地頓了頓鐵杖：“罷了！罷了！既然芙兒護著你，老瞎子今日便饒你一命！但這桃花島，老瞎子是待不下去了！”
說完，他竟是轉身便走，背影蕭索而憤怒。
“大師父！”郭靖急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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