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肩膀，身子在風雨中劇烈地顫抖著。
“楊過？你瘋了？”郭芙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拉他，“這麼大的雨，你站在門口做什麼？”
她的手剛碰到楊過的手腕，就被那種刺骨的冰涼激得一哆嗦。
“芙妹……”楊過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我怕……”
“怕什麼？怕雷？”郭芙又好氣又好笑，想要嘲笑他幾句，卻在看到他那雙如同受傷幼獸般的眼睛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是雷……”楊過牙齒打著顫，目光越過郭芙的肩膀，驚恐地看向漆黑的身後，“我閉上眼……就看見那根鐵杖……上面有血……好多血……”
郭芙心頭一震。
柯鎮惡那一杖，確實是奔著要命去的。
對於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來說，那是離死亡最近的一刻。
前世的楊過，也是這樣整夜整夜地做噩夢嗎？
那一瞬間，郭芙心中築起的防線崩塌了一角。
她嘆了口氣，側過身子，一把將楊過拽了進來。
“進來吧，別在外面丟人現眼了。”
房門關上，將風雨聲隔絕在外。
屋內溫暖如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息香。
楊過站在門口，腳下積了一灘水漬。
他侷促地縮著手腳，不敢往裡走，生怕弄髒了這精緻的地毯。
“對不起……弄髒了……”他低下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郭芙將燭臺放在桌上，轉身去櫃子裡翻找。
“行了，別裝可憐了。”她扔過來一塊乾爽的大布巾，正好蓋在楊過頭上，“先把頭髮擦乾，若是病死在我房裡，我可說不清楚。”
楊過抓著布巾，胡亂地擦著頭髮。
布巾上帶著一股好聞的皂角香，那是屬於她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臉埋在布巾裡。
“把溼衣服脫了。”郭芙背過身去，聲音有些不自然，“外間榻上有爹爹以前留下的舊衣裳，雖然大了點，但好歹是乾的。你自己換上。”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脫衣聲。
每一聲輕響，都像是敲在郭芙的心上。
她咬了咬嘴唇，心想自己真是瘋了，竟然讓這小子半夜進閨房。
若是被娘知道了，非得打斷她的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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