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風刃刮過臉頰，刺痛。
飛速倒退的樹影扭曲成張牙舞爪的鬼魅。
“嗖——！”
淒厲的破風聲再次炸響，一支透甲重箭擦著郭芙的髮梢飛過，深深釘入前方的老槐樹。
箭尾劇烈顫抖，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這群韃子是跗骨之蛆嗎！”賴皮蛇幾乎把整個人都貼在了馬背上，聲音發顫，“馬快不行了！”
他胯下的劣馬早已口吐白沫，四蹄發軟，全憑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死撐。
郭芙沒有回頭，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如槍。
紅衣在狂風中發出裂帛般的聲響。
她在算。
算馬力，算距離，算人心。
身後的雷鳴般的蹄聲越來越近，那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是蒙古怯薛軍獨有的死亡宣告。
這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頂尖獵手。
在這片平緩的山坡林地，宋軍的劣馬，跑不過蒙古人的戰馬。
再跑下去，就是活靶子。
“籲——！”
郭芙猛地收緊韁繩。
小紅馬一聲高亢長嘶，前蹄人立而起，硬生生在狂奔中停下。
馬蹄在溼潤的泥土上犁出兩道深溝。
“大小姐？你瘋了？！”
賴皮蛇和幾個斥候嚇得險些墜馬，聲音都變了調。
“停下來就是死啊！”
“跑，是靶子。”
郭芙調轉馬頭，那雙遺傳自黃蓉的桃花眼，此刻卻燃著郭靖一般的磐石之火。
她的目光越過追兵，死死鎖住前方那片瀰漫著晨霧的低窪蘆葦蕩。
“既然跑不過，那就讓他們，也不敢跑。”
她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閨閣小姐的嬌柔，反倒像個在沙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年的老兵。
“全都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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