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口大營，氣氛壓抑到令人窒息。
破敗的轅門上，掛滿了紅綢，在寒風中狂舞，像一團團不滅的鬼火。
一千多名士兵站在校場上，手裡握著五花八門的兵器，甚至有削尖的竹竿。
他們的腿在抖，眼神飄忽。
恐懼，是會傳染的瘟疫。
他們聽說了，蒙古兩千騎兵，來了。
“郭……郭大人，撤吧……”一個老兵油子哆嗦著開口，“兩千騎兵啊，咱們這點人，不夠人家一個衝鋒的。”
人群騷動，有人己經開始悄悄後退。
“撤？”
高臺上，郭芙一身戎裝，腰束紅帶，紅衣如血。
她手中提著那柄尚有餘溫的長劍，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往哪兒撤？後面是呂文德的督戰隊，再往後，是你們的爹孃妻兒！”
郭芙的聲音不大，卻裹挾著內力，清晰地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你們以為逃了就能活？蒙古人的馬蹄，比你們的腿快！被追上，就是一堆肉泥！”
她猛地將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扔下高臺。
是那個怯薛軍百夫長的頭顱，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
“看清楚！韃子也是肉長的，一劍下去，腦袋照樣會掉！”
郭芙長劍指天，身姿挺拔如松。
“今日，我郭芙，不走！我就站在這轅門下，要死，我第一個死！”
“但若有誰敢臨陣脫逃，動搖軍心……”
“錚！”
劍鋒橫掃，高臺旁碗口粗的旗杆應聲而斷。
“如此杆！”
全場死寂。
所有士兵都看著那個比自家閨女還小的少女，看著她眼中那股子焚盡一切的狠勁。
心底的恐懼，竟被一股滾燙的東西衝淡了。
人家金枝玉葉的大小姐都不怕死，咱們這群爛命一條的糙漢子，怕個球！
“願隨大小姐赴死！”賴皮蛇第一個吼了出來，他胳膊上綁著一條郭芙親手系的紅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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