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的風,卷著洗不淨的血腥,也終於捲來了久違的米粥香氣。
聚義樓那場殺戮的風波,餘威仍在城中震盪。
府衙大堂,郭芙端坐主位,指尖捻過一頁頁名冊,那是耶律齊剛剛整理好的商鋪復工清單。
忽然。
一聲長嘯破空而來,聲浪滾滾,如天雷過境,震得整座府衙的屋瓦都在簌簌發抖。
“芙兒!你給我出來!”
這聲音渾厚剛猛,裹挾著雄渾無匹的內力,震得大堂屋瓦瑟瑟作響,案上的茶盞竟也是嗡嗡低鳴。
郭芙手中筆鋒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團黑漬。她抬起頭,臉色微變:“爹來了。”
這一聲嘯音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己如大鳥般掠過府衙高牆,重重落在庭院之中。
青石板地面在他腳下寸寸龜裂,塵土飛揚間,郭靖面沉如水,雙目圓睜,鬚髮皆張,那一身凜然正氣壓得周圍侍衛連大氣都不敢喘。
“郭大俠……”耶律齊聞聲趕出,剛要行禮,卻被郭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逼退了兩步。
郭芙深吸一口氣,理了理紅衣,大步走出正堂。
“爹。”她喚了一聲,並未如往常那般撒嬌,而是挺首了脊樑,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你還認我這個爹!”
郭靖一聲爆喝,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手指幾乎戳到她鼻尖上。
“我問你!趙家再混賬,也是大宋子民!你無朝廷旨意,擅殺朝廷命官,抄家滅族,還敢在樊城搞軍管!”
“郭芙,你是不是要造反?!”
他一生信奉“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最怕的就是女兒走上歧路,墮入魔道。
“爹,趙家通敵,囤積居奇,樊城每日都有百姓餓死!”郭芙仰起頭,眼神沒有絲毫退讓,“戰時,當行雷霆手段!若事事等朝廷批覆,樊城早就破了,這裡的百姓也早就成了蒙古人的刀下亡魂!”
“一派胡言!”郭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即便如此,也該先稟明於我,押送臨安審判!你這般濫用私刑,與那些草菅人命的魔頭有何區別?今日我若不罰你,他日你要闖出何等彌天大禍!”
話畢,他揚起了那隻修煉了降龍十八掌的厚重手掌。
掌風呼嘯,隱有龍吟。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郭芙不死也要重殘。
郭芙死死咬著嘴唇,梗著脖子,不閃不避。
只是眼眶裡,終究還是泛起了一層倔強的霧氣。
就在這時!
“郭伯父!不要!”
一道青影快得像一道幻覺,驟然插在父女二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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