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襄陽城陷入沉寂，唯有城頭刁斗聲，規律地敲打著著這戰前凝重的夜。
郭芙忙到腳不沾地。
整肅軍紀，清點府庫，重新佈防……樁樁件件，都像山一樣壓在她肩上。
首到月上中天，她才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回到自己的臨時居所。
推開門。
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食物的暖香，撲面而來。
昏黃的燭光下，楊過正坐在桌邊，笨拙地將一碗湯藥裡的藥渣過濾出來。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那雙白日里陰鷙狠戾的眸子，此刻被燭火映照，竟盛滿了細碎的溫柔光芒。
“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候晚歸的妻子。
郭芙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奇蹟般地鬆弛下來。
她卸下沉重的軟甲，只穿著單薄的中衣，走到他對面坐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累死我了。”
“軍中那些老油條，一個個表面恭順，背地裡不知怎麼編排我呢。”
“誰編排你，把名字告訴我。”
楊過將那碗溫熱的藥湯推到她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今晚就去把他的舌頭割下來餵狗。”
郭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繃的臉頰終於柔和下來。
“就知道打打殺殺。我現在是代守備，凡事要講規矩，要以德服人。”
她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極致的苦澀讓她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楊過適時地遞過來一顆蜜餞，指尖無意中擦過她柔軟的唇瓣。
兩人皆是一怔。
楊過閃電般收回手，指尖卻在桌下不自覺地輕輕摩挲，像是在回味那驚鴻一瞥的觸感。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芙妹，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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