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誠懇，眼眶微紅，活脫脫一個辦事不力卻又盡了心力的晚輩模樣。
郭芙趕過來，正看到這一幕。
“溺死了？”
郭靖站在池邊，看著被親兵撈上來的李公公，眉頭緊鎖。
他雖不喜這閹官的做派，但對方畢竟是朝廷欽差。
“靖哥哥，這也是天意。”黃蓉不知何時己走到了郭靖身邊，她目光如炬，在李公公的屍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楊過身上，停留了片刻。
楊過依舊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郭伯母，都是過兒不好。若我武功再高些，早點解決那幾個刺客，公公也不會……”
“過哥哥，這不怪你。”郭芙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拉住楊過的衣袖，轉頭對郭靖道，“爹，這李公公帶來的西名護衛分明是江湖上的頂尖殺手，他們一進門就想殺我。若非過哥哥和耶律大哥拼死相護，此刻躺在那裡的恐怕就是女兒了。”
耶律齊此時也走了過來，他雖然對楊過方才的表現心存疑慮，但大是大非面前，他自然站在郭芙這一邊。
“郭大俠，郭姑娘所言極是。那西人武功陰毒，絕非大內正統侍衛，倒像是賈似道豢養的死士。公公此行，名為傳旨，實為奪權殺人。”耶律齊沉聲道，“他失足落水，實乃驚懼過度，怪不得楊兄弟。”
郭靖嘆了口氣，他生性淳厚，卻也知道官場險惡。
看著女兒疲憊的臉色和楊過身上的血跡，他終究不忍苛責。
“只是，朝廷若是問起，該如何交代？”
“郭伯父，”楊過抬起頭，眼神清亮，“過兒有一計。這李公公並非死於咱們之手，而是死於意外。既然他帶來的護衛是刺客，那咱們便上報朝廷：欽差李公公在樊城視察防務，突遭蒙元奸細刺殺。李公公雖是一介文臣，卻臨危不懼，指揮將士奮勇殺敵，最終不幸因公殉職，英勇落水。”
此言一齣，堂內眾人皆是一愣。
郭芙眼睛一亮。
臨安那邊哪怕心中有疑，為了朝廷的顏面，也不敢在明面上追究，反而還得假惺惺地追封一番。
“這……這不是欺君嗎？”郭靖遲疑道。
“靖哥哥，這叫便宜行事。”黃蓉立馬上前補充道，“朝廷現在奸臣當道，若我們實話實說，樊城將士必受牽連，襄陽防務也會毀於一旦。為了這滿城的百姓，我們也只能如此。”
然後她輕輕拍了拍郭靖的手背，接著道：“靖哥哥，過兒這法子，是目前保全大局唯一的辦法。”
郭靖默然良久，終究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夜，府衙連夜起草奏摺。在楊過的“建議”下，奏摺將李公公描寫得如同一位捨生取義的孤臣，而那西名黑衣人則成了潛入城內的蒙古刺客。
處理完公文，己是深夜。
郭芙走出大廳，見楊過獨自一人坐在臺階上，正用一塊絲帕擦拭著那柄玄鐵重劍。月光灑在他清冷的側臉上，顯得有些孤寂。
“在想什麼？”郭芙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楊過動作微微一頓，將絲帕收好，轉頭看著她，眼神變得柔軟而深沉：“我在想，若是那一釘子我沒接住，芙妹你會不會為我哭？”
他指的是白天校場上王猛偷襲的事。
郭芙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反駁：“胡說什麼！你武功那麼高，怎麼會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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