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雨初歇，簷下的鐵馬被曉風吹得叮噹作響。
晨曦透過薄薄的窗紗，灑在屋內青磚地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暈。
郭芙靠在床頭，姿勢略顯僵硬，一夜未眠讓她眼底泛起淡淡的青色，但她的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過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年。
楊過睡得很沉。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邪氣的臉龐，此刻在晨光中顯出一種毫無防備的稚嫩。
他的呼吸綿長而平穩，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雙手依舊死死環著郭芙的腰，彷彿那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浮木。
郭芙輕輕動了動早己麻木的雙腿，剛有一絲動作，楊過的眉頭便微微一蹙，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芙妹……別走……”
這一聲呢喃，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依賴，像是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郭芙心頭最柔軟的那塊地方。
她抬起的手終究是沒忍心推醒他，只是輕輕撫平了他眉心的褶皺。
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皮膚，郭芙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
“大小姐，耶律公子和幾位將軍在議事廳候著了，說是軍中出了岔子。”門外傳來親兵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楊過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裡初時還有些迷濛，但聽到“耶律公子”西個字時，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清澈無辜的模樣。
他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一臉歉疚地看著郭芙：“芙妹，我睡過頭了……是不是耽誤你正事了？”
郭芙見他醒了，這才如釋重負地活動了一下痠麻的腿，嗔怪道：“你也知道耽誤事？快起來，腿都要被你壓斷了。”
楊過連忙起身，卻並未立刻下床，而是半跪在塌邊，伸出雙手替郭芙輕輕揉捏著小腿。
他的手法極好，力道適中，指尖帶著溫熱的內力，緩緩滲入郭芙的經絡，驅散了那股痠麻感。
“過兒給芙妹賠罪。”他低著頭，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芙妹是一軍主帥，身子金貴，若是累壞了，過兒萬死難辭其咎。”
郭芙臉頰微紅，心中那點因他賴床而生的微詞瞬間煙消雲散。
她看著少年烏黑的發頂，心中一軟，伸手在他頭上胡亂揉了一把：“行了，少貧嘴。趕緊收拾一下，隨我去議事廳。”
楊過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意：“遵命，我的大將軍。”
待二人收拾停當來到議事廳時，廳內的氣氛己是凝重至極。
耶律齊端坐在左側首位，眉頭緊鎖。
他對面坐著幾位身著甲冑的將領，個個面色不善，坐姿更是歪七扭八，毫無軍紀可言。
見郭芙進來，耶律齊立刻起身行禮：“郭姑娘。”
那幾位將領卻只是懶洋洋地拱了拱手，屁股都沒離座，為首的一名虯髯大漢更是端著茶盞，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大小姐架子真大，讓咱們這幫老兄弟好等啊。怎麼，昨夜慶功宴喝多了，今兒個起不來床？”
這話語帶雙關，目光更是肆無忌憚地在郭芙和跟在她身後的楊過身上打轉，透著一股子猥瑣的意味。
郭芙腳步一頓，原本明豔的臉上瞬間籠上一層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