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徑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刀，冷冷地掃過那幾名將領。
“王將軍，若是舌頭不想要了，本帥可以幫你割下來下酒。”郭芙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威壓。
那虯髯大漢王猛臉色一僵，隨即冷哼一聲，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大小姐好大的威風！咱們兄弟跟著呂安撫使守襄陽的時候，大小姐還在桃花島繡花呢！如今呂大人被軟禁，大小姐這一上位就要拿咱們老兄弟開刀？這防務，咱們兄弟不幹了！”
“對！不幹了！”其餘幾名將領也跟著起鬨，“咱們手底下的兵，只認呂大人的兵符，不認什麼黃毛丫頭！”
這是逼宮。
呂文德雖倒，但他在襄樊經營多年，軍中舊部盤根錯節。
這些兵油子平日裡吃空餉、喝兵血慣了，如今郭芙嚴明軍紀，還要整頓防務，若是讓他們得逞，這樊城遲早要從內部爛掉。
耶律齊面色一沉，手按劍柄就要發作，卻見郭芙抬手製止了他。
“不幹了？”郭芙怒極反笑，她身子微微前傾，盯著王猛，“王將軍的意思是，你們要造反？”
“造反不敢。”王猛翹起二郎腿，一臉無賴相，“只是兄弟們近日操練辛苦，身子骨都不爽利，怕是上不了陣殺不了敵。大小姐若是能把咱們這幾個月的軍餉補齊了，再給兄弟們放個假，咱們或許還能考慮考慮。”
這哪裡是身子不爽利，分明是坐地起價，要挾主帥。
郭芙剛要拍案而起，一隻修長蒼白的手卻輕輕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楊過不知何時己站在了她身側。
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青灰長袍，雖依舊樸素，卻難掩那一身清貴之氣。
此刻，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卻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幾位將軍既然身子不爽利，那確實不宜上陣。”楊過聲音溫潤如玉，“不過，在下略通醫術，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尤其是……皮癢骨頭輕的毛病。”
王猛斜眼看著楊過，嗤笑道：“哪來的小白臉？這也是你說話的地方？怎麼，昨晚把大小姐伺候舒服了，今兒個就能當家做主了？”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耶律齊長劍出鞘半寸，寒光凜凜。
然而，比劍光更快的，是一道殘影。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根本沒看清楊過是如何移動的，只聽“啪”的一聲脆響，王猛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己多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整個人連人帶椅被扇得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廳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滿座皆驚。
楊過站在王猛方才坐的位置。
“嘴太臭，該打。”楊過垂著眼簾，“還有，在這個地方，只有芙妹能坐著說話。你們……”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湧動著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戾氣，目光一一掃過剩下的幾名將領。
“都給我站好了。”
那幾名將領被他這眼神一掃，只覺一股寒氣，竟是下意識地全都站了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