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樊城東南三十里,黑龍潭。
此處地形正如其名,常年雲遮霧繞,水草豐茂。
看似平坦的草甸之下,實則暗流湧動,泥沼遍佈。若非熟識水性的當地漁人,稍有不慎便會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此時,霧氣在蘆葦蕩間瀰漫,一片肅殺。
郭芙一身烈火般的紅衣,外罩銀色軟甲,胯下騎著那匹跟隨郭靖多年的神駒的後代,在這灰濛濛的天地間顯得格外耀眼。她手按腰間劍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北方的官道。
在她身側,大武小武兄弟二人各率一隊輕騎,神色既興奮又緊張。
“芙妹……不,郭將軍。”武敦儒策馬靠近半步,壓低聲音道,“那達爾巴當真會來?若是他不來,咱們這番佈置豈不落空?”
郭芙側過頭,眼角的餘光掃過這兩位自幼一同長大的師兄。
“他一定會來。”郭芙語氣篤定,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馬鞭,“達爾巴性烈如火,且極為護短。昨夜楊過大鬧金剛營,不僅燒了他的糧草,還當眾羞辱了他。這口氣,他咽不下。”
提到楊過,郭芙的心頭不禁微微一顫。
臨行前,那少年蒼白著臉,將短劍塞入她手中的溫度彷彿還殘留在掌心。
“可是……”武修文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後方的蘆葦蕩,那是黃蓉設下的伏擊圈,“師父師孃只給了我們五百輕騎,若是蒙古主力傾巢而出,我們這點人恐怕不夠塞牙縫的。”
“修文!”郭芙柳眉一豎,“兵者,詭道也。我們是餌,不是要你去硬拼。只要將他們引入黑龍潭,剩下的自有孃親安排。怎麼,你怕了?”
“我怎會怕!”武修文被激得面紅耳赤,挺起胸膛,“為了芙妹,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是郭將軍。”郭芙糾正,隨即放緩了語氣,“我知道你們想立功,想讓爹孃刮目相看。但今日之戰,關乎襄陽安危,切記不可貪功冒進,一切聽我旗語行事。”
“是!”兄弟二人齊聲應諾,眼中燃燒著渴望證明自己的火焰。
就在此時,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遠處的官道盡頭,塵土飛揚,一道黑線緩緩推進,伴隨著沉悶如雷的馬蹄聲。
那黑線迅速擴大,化作千軍萬馬,旌旗蔽日。
當先一員大將,身如鐵塔,手持黃金降魔杵,正是達爾巴。
“來了。”郭芙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她並不懼怕,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這種冷靜,是前世襄陽城破時的絕望淬鍊出來的。
“傳令!”郭芙高舉手中紅旗,嬌喝一聲,“全軍列陣,只許敗,不許勝!且戰且退!”
“殺——!”
蒙古鐵騎如黑色的洪流般撞了過來。達爾巴一馬當先,吼聲如雷:“郭家丫頭!納命來!”
郭芙並不接話,策馬迴旋,手中長劍挽出一朵劍花,斬斷了幾支射來的流矢。她身後的五百輕騎按照預定演練,稍微接觸便佯裝不敵,向著黑龍潭方向潰退。
然而,戰局瞬息萬變。
達爾巴雖勇,但他身邊的副將卻是個狡猾之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