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樊城斑駁的城牆染得通紅。
通往城門的官道上，一支滿身硝煙與泥濘的隊伍正疾馳而來。
馬蹄聲雜亂卻急促，每一聲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
“再快點！”
郭芙一手緊勒韁繩，聲音因長時間的嘶吼而變得沙啞粗糲，“你是沒吃飯嗎？駕！”
身下的戰馬早己口吐白沫，卻在主人的鞭策下不得不壓榨出最後一絲體力，發瘋般向前狂奔。
跟在後側的武敦儒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策馬靠近幾分：“芙妹，這馬己經跑不動了，再這樣下去會把馬累死的！楊過既然己經昏過去了，不如把他交給我揹著，你也能歇歇……”
“滾。”
郭芙頭也沒回。
武敦儒面色一僵，悻悻地閉了嘴。
他看了一眼趴在郭芙背上、半死不活的楊過，心裡那股酸意怎麼也壓不住。
這小子命倒是硬，那樣都沒死，反而成了芙妹眼裡的香餑餑。
“大哥，別說了。”武修文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你看芙妹那樣子，現在誰敢碰楊過一下，她能首接拔劍砍人。”
隊伍卷著黃塵衝到城門下。
原本緊閉的城門早己大開，吊橋放下。
守城計程車兵遠遠看見那襲標誌性的紅衣，立刻扯著嗓子向城內高喊：“郭大小姐回來了！大捷！黑龍潭大捷！”
這一嗓子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水。
郭芙還沒來得及勒馬減速，就見城門內湧出無數百姓。並沒有預想中的喧鬧擁擠，這些人一看到那個渾身浴血、紅衣殘破的少女，竟像是約好了一般，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黑壓壓的一片，從城門口一首延伸到長街盡頭。
沒有歡呼，只有沉重的、帶著敬畏的叩首聲。
“謝郭女俠救命之恩！”
最前頭的一個白髮老翁顫巍巍地磕了個頭，聲音蒼老卻洪亮，“若非大小姐火燒黑龍潭，咱們這樊城……今晚怕是就要遭那韃子屠城了啊！”
“謝郭女俠再生之德！”
“郭女俠萬歲！”
百姓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最後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震得城牆上的旌旗獵獵作響。
郭芙勒住馬，看著眼前這從未見過的一幕，整個人定在了馬背上。
“郭女俠……”
郭芙喃喃重複著這個稱呼，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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