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擎天瘋了一樣地磕頭。
一下。
又一下。
那顆曾經被無數人敬仰，象徵著天南武道界最高尊嚴的頭顱，此刻正用最原始。最卑微的方式，一次次地撞擊著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
“砰！”
“砰！”
“砰！”
沉悶的響聲，在死寂的靈堂內迴盪，如同喪鐘。
他的臉上，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李偉的腦漿。
紅的。白的，糊成一片，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前輩！我是在為您清理門戶！”
“這種不長眼睛的垃圾，不配髒了您的手！”
“我與他，沒有任何關係！求前輩明察！求您明察啊！”
他嘶吼著，辯解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求生的渴望。
靈堂角落裡，那些倖存的權貴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如果說，劉強這位城防統領的下跪，是讓他們感到了恐懼。
那麼，陳擎天這位武道宗師的跪伏，就是讓他們感受到了世界的崩塌。
而現在，這位在他們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宗師，親手打爆了自己金主的腦袋，然後像一條最卑賤的狗，跪在那個年輕人面前，磕頭如搗蒜。
這算什麼？
這是神明在向魔鬼懺悔嗎？
他們世界觀的最後一塊碎片，隨著李偉那顆爆裂的頭顱，徹底粉碎了。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深入骨髓的麻木和虛無。
連宗師都只能如此，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姜寒的眼神依舊冰冷，毫無波動。
李偉的死，陳擎天的投名狀，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滑稽的鬧劇。
他緩緩邁步，走到了陳擎天的面前。
黑色的軍靴，停在了陳擎天那顆沾滿血汙的頭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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