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聞聲看去也是認識，
出列的乃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高攀龍，
瞧著六十多歲，鬚髮花白，在朝中三十年。
高攀龍走到殿中，笏板一舉跪地聲音不緊不慢道，
“陛下，臣有一言！陳大人說話本寫的也是事實的影子，這話臣不敢苟同。事實就是事實，影子就是影子。李漸青寫金兵，寫的是宋朝的事，與大順何干？”
“可他為何要寫？為何要寫得那般慘烈？為何要讓郭靖守襄陽守到城破人亡？他是要煽情，是要讓百姓恨。”
頓了頓，高攀龍繼續道，
“臣不知道他恨什麼，可臣知道，一個狀元，不該寫這樣的書。”
殿內再次安靜了。
陳硯張了張嘴，沒有接話。
高攀龍是他的前輩，在朝中威望極高，他也不好當面頂撞。
這時，吏部侍郎胡尚友從佇列裡走了出來。
面向高攀龍，拱了拱手。
“高大人，你說狀元不該寫這樣的書？”
“那麼本官到時想請教一二，什麼書狀元該寫，什麼書狀元不該寫？聖賢書該寫，詩詞歌賦該寫，經義策論該寫。可李漸青寫《射鵰》的時候，他還不是狀元。”
“他是秀才，是窮書生，甚至還只是一個八歲的還提！”
說著，胡尚友冷哼一聲。
“一個八歲的稚子，為了不姑父聖人所學科場揮毫，靠寫書餬口，有何過錯？”
“再說了，他寫書的時候，高大人可沒告訴他狀元不能寫話本。你拿他中狀元之後的標準，去治他中狀元之前八歲之時的罪，這叫什麼？”
“這叫不教而誅！”
高攀龍的臉色變了一變，嘴角狠狠抽了抽。
但也沒有再說什麼，對著殿上的昌隆帝拱了拱手，緩緩退回了佇列。
許嘉鍾神色一沉，深吸一口氣，忙把摺子翻到第二頁。
“臣還要彈劾李漸青第二款大罪，毀謗朝廷取士之典！”
“李漸青在書中借人物之口譏諷科舉，丘處機笑秀才‘只會死讀書’，黃藥師不屑功名，書中諸多‘俠客’皆視功名如糞土！即便書寫之時年歲小，可這等蠱惑天下士子向賢之心的罪行，卻是實打實的！”
說著，許嘉鐘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激動。
“陛下，科舉取士，是大順立國之本！李漸青身為讀書人，卻貶低科舉，辱及朝廷取士大典！”
“以往沒人在意，可如今他是連中六元的狀元，天下讀書人的表率，他說‘只會死讀書’，天下計程車子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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