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句話,讓老陳心頭一凜。對方看似大方,實則點明瞭雙方實力對比,他們不缺槍,所以不圖槍,那圖什麼?
是看中他們的人?還是這輛車?或者……別的?
“陳哥,怎麼辦?”副駕駛的小李聲音發乾。
老陳看了看幾乎見底的油表,又看了看車窗外宋遠那看似和氣卻暗藏鋒芒的臉,以及他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手下。強行離開,車可能跑不遠,對方如果開槍或者開車追……
“下車。” 老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低沉而疲憊,“槍……別離手,機靈點。見機行事。”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車門。刺骨的寒風瞬間灌入,讓他打了個哆嗦。他一手拿著手槍,但槍口垂下,指向地面,另一隻手舉了舉,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小李、小張和後座兩名男警也神色緊張地依次下車,各自拿著武器,但都保持了剋制,槍口朝下,圍攏在警車旁邊,警惕地觀察著西周。
看到他們下車,趙天龍臉上的笑容更盛,只是那笑意從未到達眼底。他揮了揮手:“把路障挪開點,讓警察同志把車開進來,停院子裡,別停門口招風。”
樓裡比外面稍暖,大廳中間生著火堆。空氣裡有股黴味、灰塵味,還有種……難以形容的淡淡腥氣,混雜在煙味裡,不太明顯。
宋遠讓他們圍著火堆坐下。很快,光頭龍哥和一個手下端來一個熱氣騰騰的大鋁盆和一個鐵桶。盆裡是煮得發白、切成大塊的肉,聞起來竟然有股久違誘人的肉香。鐵桶裡是渾濁的菜湯。
“別客氣,吃。”趙天龍招呼道,自己沒動筷子。
老陳五人看著那盆肉,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他們己經很久沒見過像樣的肉了,最近全靠壓縮餅乾和偶爾找到的過期罐頭撐著。這肉香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肚子不受控制地叫起來。
“這……什麼肉?”老陳強忍著食慾,警惕地問。
宋遠笑了笑:“放心,沒毒。前些天弄了頭凍死的……野狗,夠肥。這世道,有的吃就不錯了。”
野狗?老陳有些懷疑,但這肉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白水煮肉,沒什麼異樣。香味太勾人了。
小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道:“陳叔,我……我快餓暈了。”
小張和另外兩個男警也眼巴巴看著肉盆,不停咽口水。寒冷和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們意志力變得薄弱。
宋遠拿起一塊肉,自己咬了一口,咀嚼著:“看,沒事。吃吧,不夠還有。”
“感謝各位好意,不過我們有乾糧,不勞煩各位了。”
老陳拒絕了宋遠的邀請,首覺告訴他這些肉有問題。
宋遠臉上露出一種難以捉摸的表情,眼神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幽深。光頭龍哥和幾個手下站在稍遠處,抱著胳膊看著,嘴角掛著怪異的笑。
“我們歇會兒就走,不打擾了。”
“不急。”宋遠擺擺手,依舊盤著珠子,“天快黑了,外頭更冷,還有那些鬼東西晃悠。樓上還有空房間,湊合一晚。明天天亮再走不遲。”
“這……”老陳心往下沉。
吃人嘴短,現在想走恐怕沒那麼容易了。他目光掃過大廳,除了他們和宋遠一夥,沒看到其他人。
那股淡淡的腥氣似乎還在,但被煙味和肉味掩蓋了不少。
窗外天色己經徹底黑透,風聲淒厲,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非人的嚎叫,是夜行的感染者在活動。這種時候開車離開,無異於自殺。
宋遠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警察同志,別犟了。這世道,晚上在外面跑,就是給那些東西送菜。二樓左邊有幾間空屋子,以前是值班室,能湊合。阿龍,帶他們上去,給拿兩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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