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比外面的冰雪還要寒冷徹骨。
她明白了,全明白了!那些肉……那加工間……這扇門後……宋遠這夥人,不僅僅是佔據這裡的惡霸,他們是魔鬼!是食人魔!
他們把抓來的人關在這裡,像牲畜一樣宰殺、食用!
原本活生生的人成了待宰的牲畜,這和那些瘋狂的感染者有什麼區別?
又想到今天下午吃的那盤肉,小張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無邊的憤怒和恐懼席捲了她。她必須回去!必須告訴陳叔!必須救她們!
目光再次快速掃過那個血腥的加工間。鋸骨機停了,但旁邊的工作臺上,散落著一些……她不敢細看的工具。
牆邊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滲著深色的汙漬。一個架子上,掛著幾件顏色各異的、沾滿汙垢的破舊衣物,其中一件鮮紅色的兒童羽絨服,刺痛了她的眼睛。
畜生!一群該下地獄的畜生!
小張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多待一秒,被發現的風險就大一分。她必須把這裡的一切,準確地帶回去!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鎖的鐵門,彷彿要將門後的每一絲絕望和痛苦都刻在腦海裡。
然後像一隻靈巧的貓,沿著來時的路徑,踮著腳尖,以最輕微的動作向後挪動,每一步都避開地上可能發出聲響的雜物和那滑膩的血跡。
終於,她退到了通往一樓的樓梯口。
下面的門縫裡透出大廳火堆晃動的光,以及隱隱的談笑聲。
心臟狂跳,但動作卻異常平穩。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槍插回槍套,整理了一下因為緊張而凌亂的呼吸和表情,然後,以一種略帶急切但又不失鎮定的姿態,快步但並非奔跑地走上樓梯,推開虛掩的鐵門,重新回到了一樓那個相對正常的空間。
大廳裡,宋遠己經不在,只有光頭龍哥和兩三個手下圍在火堆旁,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發出猥瑣的笑聲。
看到小張從地下室方向上來,光頭龍哥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充滿審視。
“喲,警察妹妹,上廁所上這麼久?下面……有啥好看的?”
光頭站起身,似笑非笑地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和身上掃視,試圖找出破綻。
小張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住了,但她強迫自己迎上對方的目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尷尬和一絲後怕,甚至還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氣:“嚇死我了!下面黑乎乎的,味道還難聞,我差點滑倒!好像……好像聽見有老鼠跑過去的聲音,就趕緊上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點顫抖,聽起來像是被黑暗和想象中的老鼠嚇到了。
光頭龍哥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小張盡力維持著表情的自然,甚至故意微微發抖,像是餘悸未消。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但插在兜裡的手,己經悄悄握緊了槍柄。
“是嗎?” 光頭皮笑肉不笑,“下面髒,沒事別亂跑。快回屋睡覺吧。” 他揮了揮手,但眼神里的懷疑並未完全散去。
“嗯,謝謝。” 小張低著頭,小聲應了一句,快步走向樓梯,上了二樓。她能感覺到背後那幾道目光一首跟隨著她,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一離開他們的視線,小張幾乎虛脫,扶住牆壁才沒讓自己癱倒。
在樓梯口的小李看到後,連忙扶住她。
“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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