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間屋子都很小，只有一張光板床和一張破桌子，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透著風。老陳安排小李和一名男警一間，自己和小張、另一名男警一間。很快，那個之前端肉的手下抱著兩床散發著黴味、髒兮兮的被子送了上來，一句話沒說就離開了。
“陳叔，這地方不對勁。”小李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手按在槍套上。
“我知道。”老陳點頭，眉頭緊鎖，“都警醒點，槍別離身，輪流休息。我值第一班。”
眾人默默點頭，各自找了個角落靠著牆坐下，沒人有睡意，也沒人去碰那散發著異味的被子。
時間在提心吊膽中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小張輕輕碰了碰老陳，臉色有些尷尬，用極低的聲音說：“陳叔，我……我想上廁所。”
老陳看了看黑漆漆的門外走廊，又看了看小張蒼白的臉，心裡嘆了口氣。樓下的廁所他們不敢去。“我陪你去樓下看看？”
“不，不用……”小張連忙搖頭，指了指門外，“我剛才好像看到走廊那頭……有個公共衛生間。應該不遠，我自己去，很快回來。”
老陳猶豫了一下，這樓裡太詭異，但讓一個女同志在陌生黑暗的環境裡走遠，他也不放心。“小李，你陪小張去，就在門口等著。快去快回。”
小李點點頭，兩人拿上手電，輕手輕腳地拉開門，閃身出去。老陳和另一名男警立刻持槍警戒門口。
走廊裡一片死寂，只有他們的心跳和極其輕微的腳步聲。手電光柱掃過斑駁的牆壁和緊閉的房門，像一隻警惕的眼睛。
果然，在走廊另一頭靠近樓梯口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公共衛生間標誌。小李守在男廁門口，小張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女廁的門。
裡面更黑，一股濃重的臭味撲面而來。
小張強忍著不適，用手電快速掃了一圈，找了個相對乾淨點的隔間。解決完，冰涼的水讓她稍微清醒，但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她匆匆洗了手，正要離開，忽然，一陣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聲音，透過腳下的地板，隱隱約約傳了上來。
那聲音……像是某種低沉的、有規律的……嗡鳴？還夾雜著極其輕微、但刺耳的摩擦聲，像是……金屬在刮擦什麼堅硬的東西？
而且，似乎還有隱隱的水流滴答聲？
聲音來自樓下，更深處。
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貼近冰冷骯髒的地面。聲音似乎更清晰了一點。沒錯，是樓下！而且……似乎還夾雜著一點……壓抑的、像是人發出的嗚咽？又或許只是水管的聲音？
警察的本能和強烈的不安驅使著她。她必須知道，必須確認……或者證明自己的猜想是錯的。她輕輕拉開廁所門，小李還守在門口，警惕地看著走廊兩頭。
“小李，”小張用氣聲說，聲音有些發抖，“你聽……樓下，好像有奇怪的聲音。”
小李側耳傾聽，臉色也變了。“是有聲音……從下面傳來的。像是……機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恐懼。小張咬了咬牙：“我想下去看看……就偷偷看一眼。你在這裡等著，如果我十分鐘沒回來，或者下面有動靜，你就馬上回去告訴陳叔！”
“不行！太危險了！”小李立刻反對。
“我們必須知道他們在下面搞什麼鬼！”小張態度堅決，“萬一……萬一對我們不利呢？知道情況，才能有準備。我就看一眼，確認一下，馬上回來！”
小李拗不過她，也知道她說得有道理，這地方處處透著詭異。“那你千萬小心！有不對立刻往回跑！”
小張點點頭，把手電光調到最暗，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向樓梯口走去。她沒有下樓回大廳，而是轉向一樓通往地下室的那條昏暗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虛掩著的鐵門，裡面透出微弱的光，那嗡鳴聲和摩擦聲正是從裡面傳出來的，還夾雜著一股更加濃郁、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是儲藏室？還是……
小張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拔出腋下槍套裡的手槍，開啟保險，一點一點挪到鐵門邊，側身，從門縫向裡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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