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屍體殘缺不全，西肢被粗暴地撕扯掉，露出森白的骨茬和暗紅色的肌肉纖維。
地面堆積著己經凝固發黑的血垢，幾乎覆蓋了整個車廂底板，手電光下泛著粘膩的光澤。幾具屍體甚至像風乾的臘肉一樣，因為脫水而扭曲變形，空洞的眼眶茫然地對著開啟的車門。
“嘔——！”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終於忍不住，離開車廂裡，猛地扯下面罩，劇烈地乾嘔起來。
即使是最鐵血的老兵，看到這一幕，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副營長老陳臉色鐵青，咬著牙低吼道：“這幫天殺的畜生！”
許建業強忍著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不適，手電光緩緩掃過車廂的每一個角落。屍體的狀態不一，有的己經高度腐爛，有的則相對“新鮮”，但都明顯是被刻意掛在這裡的。
他注意到，車廂內壁和地面上有一些凌亂的血手印和拖拽痕跡，顯然掛上去這個過程並不輕鬆，更像是一種原始的儲存行為。
“不是排程問題……” 許建業的聲音冰冷，壓下了心頭的寒意和怒火。
“感染者不可能懂得排程火車。這些貨運車廂，應該是末日爆發前後，因為某種原因臨時停靠在這裡，或者被遺棄在編組場的。後來被那些瘋子……當成了倉庫。”
他回想起之前遭遇的血十字的行為模式。它們雖然瘋狂，悍不畏死，但並非完全沒有低階智慧。它們會使用簡單的工具，會有基礎的捕獵和圍攻協作，甚至……可能會有囤積食物的本能。
“它們把……把人抓來，殺死，然後像存糧食一樣掛在這裡……”
副營長也反應了過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衝頭頂。
這比單純的殺戮更令人毛骨悚然，因為它透露出一種超越了瘋狂捕食的、更加冰冷和原始的規劃性。
“檢查其他幾節車廂！注意安全！” 許建業沉聲下令，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他必須確認這是個別現象，還是……
很快，其他幾節封閉的貨運車廂也被陸續開啟。情況類似，只是存貨的數量和腐爛程度不一。
其中一節車廂裡，甚至還發現了一些被啃噬得只剩下骨架的殘骸，胡亂堆積在角落，上面佈滿了齒痕。另一節車廂則相對空曠，只有幾具屍體，但車廂地板上用己經發黑的血，塗抹出一些毫無意義癲狂的線條和符號，看得人頭皮發麻。
“有兩種可能，” 許建業緩緩開口，分析著這令人不安的發現。
“第一，這只是某些特別瘋狂、或者發生了未知變異的感染者群體的自發行為，一種扭曲的本能，就像有些動物會儲藏過冬的食物。如果是這樣，那只是讓我們更瞭解這些怪物的可怕，戰術上需要提防它們可能存在的巢穴。”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幾節死亡車廂。
“第二……”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只讓身旁的副營長能聽清。
“如果這不是完全自發的，如果背後有某種東西，在驅使、或者至少是影響了它們這麼做，哪怕只是最原始的驅使”
他沒有說完，但副營長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
如果感染者不只是無腦的瘋子，如果它們開始表現出哪怕是最低階的、有目的的集體行為模式，比如囤糧，那對人類倖存者而言，將意味著更加嚴峻和複雜的挑戰。
“立刻將這裡的情況，詳細報告給指揮部，報告給首長。”
許建業果斷下令。
“拍照記錄所有細節。然後把這些車廂封死，徹底焚燬。這裡不宜久留，清理完站臺其他區域後，按原計劃建立警戒，但重點監控這幾節車廂和周邊區域，看是否有異常活動。”
“是！” 連長和周圍計程車兵齊聲應道，看向那幾節車廂的目光充滿了厭惡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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