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聚集數百名倖存者。他們中有大廈的原職員,西裝革履但早己褶皺不堪的白領、穿著制服裙但現在滿身汙漬的前臺、穿著廚師服但眼神惶恐的廚師,也有末日爆發時被困在此的訪客,遊客、商人、快遞員,甚至還有幾位原本在高層辦公、災難後向下逃亡,最終被困在這裡的公司高管。
這些人是比較幸運的,他們被困在了餐廳,而且剛剛趕上了一次餐廳補貨,並且得益於大廈完整的防火防災建設,利用各個樓層的防火門,關掉了電梯,成功阻止了那些感染者從低層繼續往上趕。
“下面……下面好像沒聲音了?那些瘋子的笑聲……”
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年輕女白領,側耳傾聽著,聲音顫抖。她臉上的妝早己花了,眼神里滿是驚恐後的疲憊。
“別抱太大希望,可能是引我們出去的新把戲。”
一個手臂中年男人啞著嗓子說,他手裡緊緊握著一根從消防櫃裡拆出來的消防斧,斧刃上還帶著黑紅色的汙跡。
他是這群人中少數還有勇氣和體力組織抵抗的人之一,也是他帶著大家,在災難初期拼死堵死了通往低樓層的幾個主要通道和電梯井,並蒐集了能找到的有限物資,才在這高層暫時苟延殘喘。
但食物越來越少,飲水也即將耗盡,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每個人。
“王哥,你看!下面!街上!有車!好多車!是……是綠色的!是軍車!”
一個一首趴在窗戶縫隙用望遠鏡觀察樓下的年輕人突然激動地壓低聲音叫起來,但聲音裡的興奮幾乎要壓抑不住。
“什麼?”
一個箭步衝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撥開一點毯子縫隙,接過望遠鏡。其他倖存者也騷動起來,紛紛湊到其他有縫隙的窗戶邊,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透過望遠鏡,這些人看到了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街道上,不再是遊蕩的、臉上帶著可怖血十字的瘋子,也不再是廢棄燃燒的車輛。
取而代之的,是塗著數碼迷彩、厚重猙獰的坦克和步兵戰車。
是身著綠色迷彩、戰術背心、手持鋼槍、以標準戰鬥隊形交替前進計程車兵!他們動作矯健,配合默契,如同鋼鐵洪流中的磐石。
是解放軍!
有人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幾乎拿不穩望遠鏡。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多少個日夜的恐懼、絕望、同伴慘死眼前的噩夢、對未來的茫然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是解放軍!是解放軍來了!真的來了!”
有人轉過頭,對著身後那一張張或麻木、或驚恐或期待的臉,聲音嘶啞卻無比用力地吼道,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混合著臉上的汙垢。
一瞬間,死寂的觀景餐廳像是被投入了沸水。
“解放軍?”
“真的是當兵的?”
“國家沒有放棄我們?國家來救我們了!”
“嗚……” 有人己經忍不住捂住臉,壓抑地哭泣起來,那是絕處逢生的巨大情感衝擊。
更多的人湧向窗邊,不顧可能暴露的危險,爭相從縫隙中向外望去。當他們看清樓下那整齊的軍容、那冰冷的鋼鐵巨獸、那令人心安無比的“八一”軍徽和飄揚的紅色旗幟時,一種混雜著狂喜、激動、委屈和難以置信的情緒在人群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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