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王鐵柱站在了程世濤的面前。他將現場的初步情況簡潔扼要地彙報了一遍，最後加重了語氣。
“現場沒有發現任何一具感染者的屍體。對方沒有戀戰。根據自衛總隊最後發出的通訊內容和現場痕跡判斷，襲擊者具備高度的戰術素養和精良的裝備，能夠在短時間內精準摧毀車隊首尾車輛，阻斷突圍路線，然後從容地逐個清剿殘餘人員。”
“這不是普通感染者能做到的。我懷疑，是原第78集團軍殘存的特戰單位，己經全部感染，但保留了完整的作戰能力。”
程世濤站在地圖前，背對著王鐵柱，一動不動地聽完彙報。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只有牆上時鐘的指標在滴答作響。
然後他轉過身來，表情平靜，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刀刃。
“命令。”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成德全市立即進入一級戒嚴狀態。所有進出通道封閉，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各哨卡、檢查站立即升級查驗等級，對所有過往人員和車輛進行嚴格甄別。命令野戰部隊在成德外圍建立第二道封鎖線，重點防範隆化方向。通知各巡邏單位，今夜暫停一切外圍行動，就地固守待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鐵柱身上：“告訴鄧浩，自衛總隊今晚的犧牲，我記住了。但現在是戰時，我沒有時間給他悲傷。讓他穩住隊伍，確保內部不亂。”
王鐵柱立正敬禮：“是！”
成德市各區的主要路口在十分鐘內被陸續封閉。
武警總隊的官兵們協同各個合成旅，在主幹道上增加設立臨時檢查站，用沙袋和預製混凝土模組構建起簡易工事，架設起探照燈和機槍陣地。
一隊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沿著街道跑步前進，奔赴各自的指定位置。
外圍方向，原本部署在隆化縣附近的野戰部隊迅速向成德外圍靠攏。
ZTZ99B主戰坦克的柴油發動機在夜色中發出低沉的吼叫，履帶碾過路面，揚起陣陣塵土。它們在外圍公路的關鍵節點上佔據了發射陣位。
空中，武裝首升機從前進基地起飛，旋翼的轟鳴聲劃破夜空。它們以低空巡邏的方式沿成德外圍防線往返飛行，機頭下方的光電吊艙不斷轉動，將地面的即時畫面回傳到指揮中心。
那些特戰感染者可能離開了，但也有可能想要混入其中，展開更大的陰謀。
必須要嚴防死守。
而在海港南岸，沈洛也收到了訊息。
他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中握著那份剛剛送來的簡報，目光落在上面那行簡短而沉重的文字上。
倖存者自衛總隊北環線巡邏隊全員陣亡，疑似原第78集團軍特戰感染者所為。”
“傳我命令，告訴程世濤，他的處置措施我同意。讓王鐵柱和鄧浩安撫好隊伍，確保內部不亂。另外——”
他頓了頓，“明天一早，讓周懷仁安排一下，以安全區的名義，給陣亡隊員的家屬慰問。有親屬在安全區內的，優先保障其生活需求；沒有親屬的……以安全區的名義，妥善安葬。”
“是。”通訊參謀記錄下命令，轉身離去。
在安全區的燈光下，有無數個像李響一樣的普通人，他們在災難中失去了家園和親人，逃到這片相對安全的土地上，拿起槍，穿上軍裝，開始學著保衛自己賴以生存的最後一片土地。
他們還不夠強大，還不夠專業，甚至還不夠勇敢，但他們在學著變得勇敢。今晚的犧牲，是這條學習之路上付出的代價。
倖存者自衛總隊不可能永遠待在野戰部隊的庇護之下，總要學會自己面對黑暗。只是這條路，從來都不會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