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化老縣城舊址，北環線交戰區。
十分鐘前還在燃燒的車輛殘骸，此刻己經只剩下暗紅色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臭味、血腥味和火藥味，幾種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重氣息。
兩輛ZBD86A式步戰車和兩輛ZTZ96式主戰坦克組成的快速反應分隊，在接到求救訊號後以最快速度趕到了現場。
履帶碾過破碎的路面，車燈雪亮的光柱切開黑暗，照亮了這片剛剛經歷過屠殺的戰場。
沒有槍聲。沒有交火。一片死寂。
“一排，警戒散開！以步戰車為核心，建立環形防禦陣地！機槍手佔領制高點，注意北側和東側那片廢墟方向！”
“二排，呈搜尋隊形展開！以當前道路為中心，向兩側延伸搜尋五十米範圍！發現疑似線索立即標記上報！”
“三排，留守車隊，保持發動機怠速狀態，隨時準備機動支援。通訊兵，架設行動式衛星天線，確認與指揮部的資料鏈路暢通，將我方的即時定位和現場態勢圖上傳。”
“動作迅速，快快快！”
帶隊的民兵師連長跳下步戰車，手中的步槍保持著警戒姿態，目光快速掃過戰場。
他的臉色在看到第一具屍體時就沉了下來，根據殘存的服裝可以看出那是自衛總隊的一名隊員，身體被爆炸衝擊波撕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躺在路面上。
不遠處，是一輛車燃燒後的殘骸，焦黑的骨架中還隱約可見未能逃脫的人體輪廓。更遠處，兩輛山貓全地形車的位置同樣慘不忍睹。
連長在距離殘骸約十米處停下來，那裡有一具相對完整的遺體，背靠著路基的邊緣，保持著坐姿，彷彿只是在那裡休息。
但他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貫穿傷，邊緣整齊，那是軍用制式刺刀的典型創傷。
不是爆炸碎片造成的撕裂傷，而是實實在在的被人用刺刀捅穿的傷口。
而且不止一處。他的手臂和前臂上還有多處防禦性傷口，顯然在倒下之前，他曾與襲擊者進行過近距離的搏鬥。
連他見過爆炸造成的傷亡，見過槍彈造成的傷亡，但刺刀傷，意味著襲擊者距離他足夠近，近到能看清他的臉，近到能感受到他最後的呼吸。
這種殺戮方式，己經超出了單純的消滅目標的範疇。這是一種更原始更殘忍的東西。
他緩緩蹲下身，伸手輕輕翻開了這名隊員胸前被血浸透的名牌。金屬牌上刻著清晰的字跡。
李響。
倖存者自衛總隊第一大隊，第三中隊，第一小隊。
O型血。
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對著對講機說道：“前指，我是灰狼。現場己抵達。戰鬥……己經結束了。我方巡邏隊三十人，全部陣亡。沒有發現倖存者。沒有發現敵方蹤跡。請求支援處理現場。”
民兵師師長王鐵柱接到報告時正在清點最近的一批彈藥補充，筆停在半空，然後被他重重地拍在桌上。
他沉默了幾秒鐘，抓起外套，大步走出營房，同時對身後的參謀丟下一句話：“備車，去聯合作戰指揮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