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猛地推開壓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翻身滾到排水溝的邊緣,半跪著舉起了步槍。
夜視儀中,前方的黑暗被槍口的閃光一次次撕裂,那些閃光來自大約兩百米外一片廢棄的農舍廢墟,至少有三到西個射擊點,呈扇形分佈,火力交替掩護,配合默契。不是普通的感染者,絕對不是。
“所有人聽著!”
李響的聲音沙啞而嘶裂,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要盲目射擊!看準了再打!節省彈藥!二號車的人,把傷員拖到路基後面!三號車,跟我壓制正面火力點!”
他扣動扳機,一個短點射打向記憶中最後一個閃光的視窗。
不知道有沒有命中,但那個視窗的射擊確實停頓了片刻。
這片刻的停頓給了其他人一絲喘息的機會,幾名隊員趁機從路面上爬起來,拖著受傷的同伴連滾帶爬地撤到路基後方。有人在對講機裡呼叫民兵師,聲音帶著哭腔,但好歹把座標報清楚了。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僵持中,一道拖著白煙的軌跡從側方的黑暗中呼嘯而出。
李響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枚火箭彈的目標不是他,不是他所在的這輛車,而是三號車。
那輛還完好無損、搭載著大部分彈藥和通訊裝置的山貓全地形車,此刻正暴露在對方的射界中,車旁的隊員們還在依託車體進行射擊。
轟——!!
火箭彈命中了三號車的側面。聚能戰鬥部穿透了薄薄的裝甲,在車內爆炸。
瞬間將整輛車撕成兩半,火焰和碎片向西面八方飛濺,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片夜空。車旁的三名隊員被衝擊波掀飛,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路面上,渾身是火,翻滾著、慘叫著,然後漸漸不再動彈。
李響被爆炸的氣浪推得向後踉蹌了幾步,耳膜嗡嗡作響,視野裡全是跳動的火光和飛舞的殘影。
“撤!往後撤!”
“到街道里面去!這裡太開闊了!快!”
剩餘的隊員在混亂中開始向後移動。
他們放棄了燃燒的車輛殘骸,放棄了散落在地上的裝備和彈藥,互相攙扶著、拖拽著,向道路南側的一條小巷撤退。
那裡是隆化老縣城舊址的邊緣,有一些殘破的建築物可以提供掩護。
算上李響和另外兩名從三號車倖存下來、被爆炸掀飛但僥倖沒有重傷的隊員,這支巡邏隊僅剩的戰鬥力,己經不足十人。
李響是最後一個撤進小巷的。
他背靠著佈滿裂紋的磚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夜視儀在剛才的爆炸中徹底失靈了,他一把扯掉它,扔在地上。
視野陷入純粹的黑暗,只有遠處燃燒的車輛殘骸投來跳動的火光,在他臉上映出明暗交錯的陰影。
聽到遠處傳來那些特戰感染者特有的幾乎不像人聲的呼號和應答。
他們在交流,在協調,在準備下一輪攻擊。
他們不會放過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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