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作戰指揮中心內，巨大的電子態勢圖將整個渤海灣沿岸的地形和敵我態勢一覽無餘地展現在眼前。
沈洛站在圖前，手中拿著一支雷射筆，將自己剛剛在接待中心構思的宏大作戰計劃向程世濤完整地闡述了一遍，先集中兵力拿下大連，奪取港口和造船能力，然後以81集團軍主力橫掃東北平同時從東山省和北河州兩個方向夾擊京津地區，形成一場大規模的鉗形攻勢。
他說完後，放下雷射筆，看向程世濤，等待他的回應。
程世濤沒有立刻說話。他站在地圖前，雙手抱臂，目光沿著沈洛剛才劃出的那條巨大弧線緩緩移動，從大連到瀋陽，從瀋陽到京津，從東山半島到北河平原。
“戰術上，沒有問題。81集團軍的重灌合成旅在東北平原上具備絕對的突擊優勢，大連港的奪取方案也切實可行。戰略上，鉗形攻勢的思路是正確的，可以迫使京津地區的武裝感染者陷入兩面作戰的困境，避免單一方向進攻可能導致的僵持。”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但是，有一個問題，你必須想清楚——政治問題。”
沈洛看著他，沒有打斷。
程世濤轉過身來，目光與沈洛平視：“你現在手裡掌握的力量，己經遠遠超過了寧西方面的預期。一個完整的集團軍，加上正在擴編的部隊和不斷擴大的控制區，在寧西看來，你己經不是一個可以輕易調動的地方指揮長，而是一個事實上的獨立勢力。”
“如果你再拿下大連、橫掃東北、收復京津，你的控制範圍將覆蓋整個北方。到那時，你怎麼面對寧西的中央政府？你怎麼向他們解釋你的兵力和裝備來源？你怎麼讓他們相信…”
“你沒有取、代他們的意圖？”
指揮中心裡安靜了片刻。牆上的態勢圖在無聲地閃爍著，游標緩緩移動，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
沈洛沒有迴避程世濤的目光。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老程，我沒想過當軍閥，也沒必要當軍閥。我現在手裡有一個集團軍，有完整的工業體系，有不斷擴大的控制區和越來越多的倖存者，我己經足夠強大。而當一個人真正足夠強大的時候，他做的就一定是好事。”
“因為如果一個人足夠強大，他就不再需要透過掠奪和欺騙來獲取資源，不再需要透過壓迫和剝削來維持統治。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而我想做的事，就是儘快解救更多的倖存者，恢復更多的城市，重建更多的工廠和農田。讓更多的人能吃上飯，讓更多的孩子能重新上學，讓這個國家從廢墟里一點一點地爬出來。”
“寧西那邊怎麼想，我控制不了。他們可以懷疑我，可以提防我，甚至可以在背後做一些小動作，但只要他們沒有公開與我為敵，我就不會主動與他們翻臉。如果他們願意合作，我們可以共享資源和技術，一起重建這個國家。”
沈洛沒有那麼多其他的想法，甚至他都想好了以後，戰爭結束，讓國家給他發一筆永遠花不完的錢，然後帶著沈鳳翎去遊山玩水。
“你說的對。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你確實不需要透過作惡來證明自己。但你想過沒有，當你強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你的角色就不應該只是一個清理者了。”
沈洛站在他身後，沒有打斷，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程世濤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一下，落在京津地區的位置上。
“如果我們拿下大連，重建海軍，然後從東山和北河兩個方向夾擊京津，把整個北方平原上的感染者主力全部殲滅，到那個時候，你控制的地盤會有多大？”
“從黑龍江畔一首到黃河岸邊，從渤海灣一首到太行山脈。這片土地上有多少座城市？多少個工廠？多少畝農田？多少萬幸存者？”
他轉過身來，目光與沈洛交匯，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你不可能永遠靠自己一個人管理這麼大的地盤。你也不可能永遠靠自己一個人的軍隊去清掃每一座城市、每一條街道。你需要一個更可持續的模式。”
程世濤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沿，微微前傾。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等到我們的控制區擴大到一定程度，積累的資源和財富足夠充裕的時候，我們可以轉變角色。我們不再需要自己去佔領每一座城市、管理每一片轄區。我們可以全力支援寧西的中央軍隊，給他們提供裝備、彈藥、物資和情報支援，幫助他們恢復故土，重建行政體系。而我們的軍隊，只負責一件事：擊殺感染者。”
“每清理完一個區域，我們就撤出來，把城市和轄區的管理權移交給中央的人。我們不佔地盤，不設行政機構，不插手地方治理。我們只負責把那些威脅到人類生存的感染者成建制地消滅掉。”
“這樣，寧西那邊不會再對我們產生猜忌，我們也可以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最擅長的事情上，打仗。而且在短時間內，我們可以解救出更多的倖存者，因為我們不需要在每一座城市裡停留下來搞建設，我們可以一首向前推進，一首打下去。”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沈洛微微挑眉的話：“到那個時候，你就可以把目光放到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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