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東,原市政府大樓,會議廳。
這棟建築在災難爆發後一度被廢棄,門窗破損,牆皮剝落,但在第81集團軍進駐丹東後,工兵部隊用兩天時間完成了緊急清理和修繕,如今己經恢復了基本的使用功能。
會議廳內,一盞臨時接通的吊燈投下明亮的光線,照在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的軍官身上。
許建業站在會議桌的主位上。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作訓服,肩章上那顆剛剛綴上的將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色光芒。
他的身後是一幅巨大的遼東半島地形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當前的敵我態勢和部隊部署。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桌兩側那一張張面孔,12個合成旅的旅長、參謀長、炮兵指揮、防空指揮、後勤保障負責人,滿滿當當地坐了一屋子。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時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但依然保持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沉穩。
“諸位,今天把大家叫來,只講一件事,大連總攻的作戰方案。”
他拿起雷射筆,點在地圖上大連的位置,開始講述。對各旅的任務劃分明確,對可能出現的情況也做了預案。
從戰術層面來看,他的部署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相當老練。但在座的幾位旅長都注意到,許建業在講話的過程中,嘴角始終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弧度。
眼中閃爍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光芒,那是一種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按捺不住的興奮。
他當然有理由興奮。
就在幾天前,他還只是一個旅長,指揮著一支幾千人的部隊,在葫蘆海到錦州一線的戰場上埋頭苦戰。
而現在,他站在丹東的會議廳裡,面前坐著12個合成旅的旅長,手握著整個集團軍的指揮權,即將指揮一場針對千萬人口大城市的攻堅戰。
這種跨越,放在任何一支軍隊的晉升體系中,都是難以想象的飛躍。即使他本性沉穩,不喜張揚,此刻也難以完全掩飾住內心的澎湃。
許建業講完作戰方案,放下雷射筆,目光掃過會議桌兩側那十二張凝神傾聽的面孔。
會議廳裡安靜了片刻,他在等待是否有異議或補充,但沒有人提出質疑。各旅長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種己經領會任務、準備執行的沉穩。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但沒有立刻宣佈散會。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像是有什麼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
“在正式散會之前,我還有幾句話想說。”
他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少了些公式化的嚴肅,多了些發自內心的東西。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我這個軍長的位置,是沈洛首長親自提拔的。在所有指揮官中,我是第一個被提升到集團軍軍長這個位置上的人。這是對我的信任,也是對我的考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己經被反覆摺疊過的作戰地圖上,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我跟首長打過不少仗,從葫蘆海到錦州,從錦州到瀋陽,從瀋陽到丹東。我知道他用人有一個習慣,他敢給權,你敢接,他就敢讓你放手去幹。他不會在背後指手畫腳,不會每天打電話問你進度,不會在你做出決定之後再來推翻你的方案。他把一個集團軍交到我手上,就是相信我能在戰場上做出正確的判斷。”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掃過全場,聲音變得更加篤定。
“所以,大連這一仗,我不只是要打贏,我要贏得乾淨利落,贏得漂漂亮亮。我要讓首長看到,他選的人沒有錯。我要讓全軍看到,第81集團軍的軍長,配得上這支部隊的番號和榮譽。”
“我們是第一支獲得集團軍編制的部隊,我們也要勇做第一,第一個佔領城市,第一名為首長分憂的部隊。”
“大連這一仗,是我們第81集團軍成軍以來的第一場硬仗,我要的不是慘勝,是完整的港口、完整的造船廠、完整的城市基礎設施。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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