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嘲諷了的凌懷瑾,不慌不忙,並沒有任何惱怒的意思。
他只是笑著對李淵道:“父親從小就告訴我,要愛兵如子,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為我們效命。我一直不懂這個道理。如今看來,兄長不愧是我父親的愛徒,你學到了父親所言的精髓,都說夫唱婦隨,看來嫂夫人也深諳此道。”
“凌懷瑾,你是剛學會說話麼?”
被李淵一諷刺,凌懷瑾還有些發愣,他疑惑地問道:“兄長此言何意?”
“這裡是我的軍營,救人的是我的夫人,負責掌管軍營的人是我。從頭到尾,沒有你父親任何參與。你拐彎抹角誇你父親,難道他就願意將手裡的幾十萬大軍都交給你麼?”
“他若是有此心思,就不會讓你早早娶妻生子,更不會讓你不顧安危,不遠千里來我這裡搬救兵。”
凌懷瑾的臉色這次是徹底的變了。
一瞬間,他眼裡的陰狠之意幾乎無法掩飾。
打蛇打七寸。
凌懷瑾從小最厭惡的就是他這具病弱的身體,他父親講究嫡庶,嘴上說著要用嫡子來繼承他的兵馬,卻在他的身體養好一些之後,忙著給他娶妻,不過是想讓他留下子嗣。
嘴上不說,誰都能看出來,凌靖嶽是怕自己的兒子活不長,才抓緊時間讓他傳宗接代。
凌懷瑾娶的妻子如今已經生了兩個兒子,全都放在凌靖嶽那裡養。
凌懷瑾的地位水漲船高,他的那兩個兒子功不可沒。
人都要臉,凌懷瑾為什麼越發受到凌靖嶽的重視,其中的因果,眾人都是看破不說破。
畢竟揭人不揭短。
李淵前頭打了凌懷瑾的臉,後面又揭了他的短,真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
沉默了好一會兒,凌懷瑾微微垂下眸子:“兄長說的是,我無非就是個無用之人,所以才一直仰慕兄長。今日看到嫂夫人的風采,我才知曉我的心胸有多狹隘。嫂夫人可謂是女中豪傑。若是可以,我夫人也要多學學嫂夫人。”
李淵用一雙眸子冷冷盯著他:“你若是做個啞巴,想必會更討人喜歡。”
一瞬間,凌懷瑾的表情有些猙獰。
幾次三番被李淵貶低,一個自尊心非常強的人,怎麼可能受得了?
但事實上,凌懷瑾還真就忍下去了。
他的嘴角重新扯出一抹溫和的笑:“兄長,若是我言語有失,萬望你海涵。我千里迢迢來到了陵州城,為的是與你重修舊好。我們兄弟一起打江山,一起封王拜相,那才真是暢快。”
“兄弟之間沒有隔夜仇,來之前我就做好了一切準備。你有什麼怨氣,儘可以對著我來,哪怕要了我的命去,我也沒有二話。當初是我們父子對不住你,今時今日,也該由我們償還欠你的一切。”
說到這裡,凌懷瑾眼圈微紅,彷彿情難自抑。
“可是,兄長,你不要忘了,多年來,我父親一直將你當成親生兒子看待。從你到軍營開始,他教導你的時間,遠比教導我的時間多得多。他若是沒把你當成自己人,又為何傳給你那麼多真本事?”
李淵看著聲淚俱下的凌懷瑾,心中彷彿有所觸動,他張了張嘴,沒說什麼,眼神中的感傷一閃而過,卻被凌懷瑾成功捕捉。
凌懷瑾的嘴角彎起。
看出凌懷瑾露出了一絲志得意滿的笑容,李淵暗暗鄙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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