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謹如今情緒內斂,是個端方的君子。
沈知霜卻還記得他小時候多麼的活潑調皮。
她的大兒子說起來其實也吃了不少苦頭。
沈知霜並不確定自己和李淵早年的一些矛盾有沒有給兒子構成心理陰影。
李謹很敏銳,其實心思非常細膩。
相隔太遠,孩子們都已經成人了,沈知霜早已不知道那孩子具體的想法。
事實上,沈知霜已經很久沒有跟大兒子有過十分深入內心的交流了。
甚至是李謹主動遠離了她。
李謹認定了一個孩子在長大以後,就該承擔起一切,不該讓他的孃親傷心,擔憂。
在沈知霜眼中的李謹,藏起了真實的自己。
他好像給自己下了限制——必須永遠得體、永遠正確,不喊累、不脆弱,身邊人只需要敬他,畏他。
那樣的兒子,沈知霜想要改造,這也知道,環境塑造了他。
他想成為那樣的人。
沈知霜不能說不心疼。
可她的確不能再插手了,李謹不來找她,她就要遵守親人之間的邊界感。
而且,沈知霜相信這個孩子。
李淵永遠都可以找出一條路,讓自己突圍。
與此同時,對於沈知霜的話,李淵想反駁,卻又無從反駁。
沈知霜說的話是對的。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他們能走到如今,也是無比的不容易。
正因如此,他反倒認為兒子不會比他們更難。
先天和後天的條件都給他準備好了——無論是俊美的外表,還是一國之君的身份,李謹什麼都有,怎麼可能找不到喜歡的女人。
可李淵又不敢說大話。
他跟沈知霜就是例子,他們的路徑就不容易。
“兒孫自有兒孫福,無所謂了,他心中有數。”李淵摟過妻子,手指滑過她如緞的雪膚,語氣變得有點急促,“不急著上朝吧?”
沈知霜橫了他一眼:“你自己選吧,有了今早,那接下來的七日,你就給我出去巡視。”
李淵本來就打算出去巡視——他不是隻當給沈知霜贅婿,也有自己的一些工作。
沈知霜好不容易休沐一日,他必須得珍惜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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