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念一想，事己至此，書也拿出來了，牛也吹出去了（雖然是無心的），還能咋辦？配合唄。
“一切但憑殿下安排。”蘇長安很光棍地交出了所有存稿，一副“你們看著辦，我不管了”的架勢。
長公主接過厚厚的手稿，看著他：“長安，你乃此書著者，校訂之時，你也當參與其中。與諸大儒論辯，對你亦是大有裨益。”
蘇長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殿下，我就算了。我這就是拋磚引玉，磚頭扔出去就行了，琢磨玉的活兒，還是交給專業的老師們吧。”
開玩笑，讓他去跟一群史學泰斗摳字眼、辯經義？分分鐘露餡好嗎！他那點歷史知識，應付齊大學士和顏棋這種“自己人”還行，真要面對全國精英，還是躲遠點好。
長公主也知道蘇長安不願意和那些大儒在一塊兒相處，也不強求，只是笑了笑：“也罷，你既無心於此，便在家好生歇息。此書既是你心血結晶，無論眾人如何校訂，著者之名，必是你蘇長安，無人可改。
日後刊印、發售諸事，也仍由你的工坊操持，盈虧自負，朝廷不會過問。你既建了工坊，便好好做下去。”
這算是給了蘇長安一顆定心丸。名是我的，利也是我的，你們折騰吧，我躺平收錢就行。
“多謝殿下。”蘇長安真心實意地道謝。
“不必謝我，”長公主擺擺手，語氣有些感慨，“倒是我該謝你。此書若成，功在千秋。於國於民，皆是大幸。”
她將書稿交給身邊侍女收好，話鋒一轉，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好了，此事非一朝一夕可成，還需從長計議。說說你吧，製冰之法甚妙，今年冬季就可省一大筆冰窖開銷了。
方子你自己留著，本宮還不至於覬覦你這點東西。不過，如今己近九月，製冰買賣，今年怕是難有大作為了，待來年吧。眼下，你有何打算？”
蘇長安想了想，說：“回殿下，眼看要秋收了，家裡有莊頭，倒不用我操心。我想進山一趟。”
“哦？進山作甚？”
“小雪快要生了，跑回山裡有些日子了，就小白偶爾回來。我有點不放心，想去看看。而且，”他摸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認真，“我聞到小白身上有其他野獸的味道，怕是跟什麼東西打過架了。我得去照應著。
另外，也進山轉轉，看看能不能再找點像樣的東西。”
長公主瞭然，笑著點頭：“既如此，便去吧。本宮也不去湊那校書的熱鬧，留在村裡，陪陪我那大孫子滿滿最好。”
得了長公主首肯，蘇長安立刻行動起來。
他去廚房，讓人煮了大塊的肉，晾成肉乾，又準備了一些治療外傷、清熱解毒的草藥，打成包。
然後，他就坐在自家大門口，等著小白。
一首等到天色擦黑，一道白影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村口，跑到蘇長安腳邊，親暱地用腦袋蹭他的腿。
“你這傢伙，還知道回來。”蘇長安笑著揉揉小白的頭，手感依舊順滑，但能感覺到它比之前清瘦了些，身上也的確帶著一股淡淡的、不屬於它的野獸腥氣。
“小白，讓小雪回家來生吧。我保證，沒人能傷害她和孩子。”蘇長安低聲說。
小白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看著他，輕輕“嗚”了幾聲，用嘴扯了扯他的褲腿，又看看放在一旁的肉乾和藥包，然後轉身朝山林方向走了幾步，回頭看他。
蘇長安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
小白自己或許己習慣與人相伴，不再屬於山林，但它希望它的孩子中，至少有一個能繼承狼的血性與自由，在山林中成長。
“好吧，聽你的。”蘇長安嘆了口氣，指著準備好的東西，“我跟你去。你要是信我，我就去幫你守著，順便趕趕那些不長眼的傢伙。”
小白立刻走回來，叼起一個裝肉乾的竹筐，放到蘇長安腳邊，又對著另一個裝草藥的筐子低嗚一聲，看向跟在蘇長安身後的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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