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許隊長他們西人,此刻並未遇害,而是被困在了……人間與陰司的夾縫之中。”
“夾縫?”張雲舒和周明慧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不錯。”葛廣易點頭,“那並非真正的陰間,也不是完全的陽世,而是一些因特殊地脈、強烈執念、或者大神通者力量影響而形成的、位於兩界之間的‘緩衝區’或‘迷失域’。通常極其隱蔽,難以定位,也極難脫離。《時兆經》恐怕是透過它自身掌握的因果特性,以什麼方式將人短暫困入這樣的‘夾縫’,並非太過困難。”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對許無雙實力的肯定,“有許隊長在,他們暫時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許隊長?許無雙!?
回憶著當時那個黑絲罩袍的利落身影,張雲舒下意識開口:“她很強嗎?”
葛廣易沉默片刻,一字一頓:“很強!”
“如果只論攻伐殺力,不論其他旁門手段……恐怕一般門派的真人都未必是她對手。”
他看著張雲舒,認真道:“張師妹你初入道門,對各派頂尖年輕一代可能瞭解不多。許無雙,乃是蜀山當代掌教的親傳弟子,公認的蜀山年輕一代第一人,甚至有人說,她是蜀山百年來天賦最高者。”
“她身具‘天生劍骨’,對劍道有著近乎本能的超絕感悟。更難得的是,她‘劍心通明’,心思純淨,一心向道,心無旁騖,雜念極少。這種人,修行劍道,進境可謂一日千里。”
葛廣易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嚮往和敬畏:“蜀山內部甚至有傳言,說許無雙己初步掌握了蜀山劍道至高絕學之一的——《萬劍朝元》。”
“《萬劍朝元》?”張雲舒重複道,這個名字聽起來就氣勢非凡。
“不錯。”葛廣易點頭,眼中神采奕奕,“此乃蜀山‘劍光分化’之道的極致體現,也是蜀山以劍入道、問鼎大道的核心傳承之一。不出意外的話,歷代修成此劍訣的人,最終都成了蜀山的下一任掌門。甚至有詩云——”
他清了清嗓子:“先是星河墜玉京,再看秋水破滄溟。三千劍氣如龍捲,十二樓臺月自明。”
詩句不長,但字裡行間,卻彷彿勾勒出一幅恢弘磅礴、劍氣縱橫、光寒九州的絕世畫卷!
彈指間星河墜落,劍氣如秋水橫空,撕裂滄海,三千劍氣化作毀天滅地的龍捲,映照得天上宮闕明月黯然失色!
周明慧聽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哇”了一聲,雖然不太懂具體什麼意思,但就覺得好厲害、好帥氣的樣子!腦子裡己經開始自動腦補白衣劍仙御劍凌天、萬劍齊飛的酷炫場面了。
“三千劍氣如龍捲……”張雲舒也喃喃自語,被詩中描繪的意境所震撼。
她所修的龍虎山道法,偏向堂皇正大、符籙雷法,與蜀山這種極致的劍道殺伐之術風格迥異,但那種追求力量巔峰的感覺卻是相通的。
張雲舒心中稍安,對那位只有一面之緣、氣質幹練凌厲的許無雙,也多了幾分敬意。
就在幾人談論正事,氣氛稍顯凝重時,旁邊忽然傳來“咔嚓咔嚓”清脆的咀嚼聲。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祝悠悠,不知何時己經挨著周明慧坐下了,正捧著一串周明慧遞給她的烤玉米,小口小口、卻速度極快地啃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吃得一臉滿足,完全沒理會他們在說什麼嚴肅的話題。
周明慧看著她這副無憂無慮的吃相,心裡的氣不知怎麼又消了些,甚至還覺得有點好笑。
她忍不住又拿了一串烤饅頭片遞給祝悠悠。
祝悠悠抬頭,用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看了周明慧一眼,然後毫不客氣地接過,繼續“咔嚓咔嚓”。
葛廣易看著自家師妹,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張雲舒苦笑道:“讓諸位見笑了。”
張雲舒笑了笑,沒說什麼。
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夜市之外,那片被城市燈火映照得有些朦朧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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