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在另一棟行政樓。
一路上,黃連東走得不快,偶爾還會問蘇青鯉幾句“新學校還適應嗎?”“課程跟得上嗎?”之類無關痛癢的話,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像個關心學生的普通長輩。
蘇青鯉一邊用“蘇小魚”式的簡短回答應付著,一邊暗中觀察。
黃連東本人身上,也沒有絲毫修煉過的痕跡,氣血平和,就是個普通的、身體還算健康的中年男人。
終於,來到了校長辦公室。
黃連東掏出鑰匙開啟門,側身讓蘇青鯉先進去,然後自己才跟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蘇青鯉的心也隨之一緊,她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初中女生該有的的模樣,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辦公室中央。
黃連東走到辦公桌後,卻沒有坐下,而是轉過身,面對著蘇青鯉,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擔憂、關切和些許嚴肅的表情。
蘇青鯉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圖窮匕見”。
是突然暴起?是啟動某種機關?還是用藥物迷暈?
她己經將幾種可能的襲擊方式及應對方案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
然而,黃連東開口了,說出的卻完全不是她預想中的任何臺詞。
“蘇青鯉同學,” 黃連東的聲音很溫和,但帶著一種長輩式的語重心長,“老師這幾天,有注意到你。”
蘇青鯉心中冷笑:終於要切入正題了?
“老師發現,你這幾天在學校裡,似乎……不太和同學們交流?” 黃連東推了推眼鏡,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她,“下課的時候,經常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放學了也是一個人最後走。有同學想和你說話,你好像也不太願意搭理他們?”
蘇青鯉:“……”
“孩子啊,” 黃連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更加懇切,“初中正是建立友誼、學習與人相處的重要階段。老師知道,你剛從外地轉學過來,人生地不熟,可能會覺得孤單,或者有些害怕。但是,如果你總是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去嘗試接觸新同學,不去融入集體,時間長了,是很容易被孤立的。”
他向前走了兩步,但保持著一個安全的、不會讓“學生”感到壓迫的距離,繼續道:“被孤立的感覺並不好受,而且可能會影響到你的學習和心情。老師是過來人,見過很多因為一時內向或者誤會,導致整個學生時代都不快樂的孩子。老師不希望你這樣。”
“老師叫你過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聊聊。希望你能夠試著敞開心扉,主動一點,哪怕只是和同桌、和前後的同學打個招呼,聊聊天。參加一些集體活動,班級有什麼事情,也積極一點。同學們其實都是很友善的,只是有時候,需要有人先邁出第一步……”
黃連東開始語重心長、苦口婆心地給“蘇小魚”講述團結同學、融入集體的重要性,從個人成長講到未來社會交往,從學習互助講到心理健康,引經據典,諄諄教誨,完全是一副憂心學生心理狀態、努力進行思想開導的負責任校長模樣。
蘇青鯉:“…………”
她維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
不是要動手?不是兇手?只是……找學生談心?
因為她表現得“太孤僻”?
黃連東足足講了十多分鐘的人生道理、處世哲學和校園人際交往指南,最後才總結道:“……所以,蘇青鯉同學,老師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從明天開始,試著改變一點點,好嗎?哪怕只是對同學笑一笑。如果你在交往中遇到什麼困難,或者有誰欺負你,一定要告訴老師,告訴班主任,或者首接來找我,好嗎?”
蘇青鯉只能點了點頭。
“好了,老師就說這麼多,不耽誤你太多時間了。” 黃連東看了看牆上的鐘,臉上的嚴肅散去,重新露出和藹的笑容,“早點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最近……學校裡也不是絕對安全,放學就早點回去,別在外面逗留,知道嗎?”
最後這句叮囑,聽起來就像是任何一個關心學生的校長都會說的、關於近期失蹤案的普通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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