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又進了福康公主的套,唐昭明十分懊惱,雖然她並不怕當著謝必安和王璇璣的面反悔被罵厚臉皮,但她真心怕福康敢叫吳晴去送死。
所以方才她說要去科考這件事並非完全一時衝動。
此去襄陽兇險未知,謝必安不是王璇璣,並不與她沾親帶故,萬一那裡是個坑,她至少有個要去科考的理由可以被人記掛著。
不然到時候真有點什麼事,王璇璣被家裡接回去議親,謝靈玉和王嫣遠赴京城參加皇帝壽宴,她可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這會兒科考人員定了唐昭明,王璇璣便趁機試探謝必安道:“縣主,既然還是定了表妹去考,不如依舊叫她留在妾身邊,等到冬月皇上壽宴,她與我等一同進京,相互也有個照應?”
“留在你身邊?依舊交給南郭義那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去教導?當真能成事?”
“這——”
王璇璣默不作聲,南郭義說得好聽是國子博士,但其實她和福康都知道他不過是個傀儡,並不怎麼管事,學問上其實也就那樣,學生成績好不好,其實全靠自覺而已。
科舉畢竟不一樣,作詩能力只是其中一項,除此之外,省試進士科還要考貼經、墨義、經義和策論,除此之外還有明經科、明法科、明算科這些專項科。
進士科選拔通才行官員,每年差不多八成考生都是奔著進士科來的。
專項科則會根據朝廷需要而臨時設定,通常不會同時選拔。
比如今年,就只設有明算科,也就是術科。
是以福康公主才會突然在州學女齋設立術科。
總之想要讓南郭義將唐昭明培養到能夠在省試出頭的程度,希望十分渺茫。
“妾會書信給父親,請他在京中幫忙物色合適的先生,來臨安教導表妹。”
“不必那般麻煩。”
謝必安一口回絕,看向王璇璣道:“嶽瀾的弟弟今年也要科考,婆母專門為其請來九淵先生,並開設精舍,允許南軍部族子弟就讀,偏生我那尚未及笄的小姑子也吵著要去。”
提到自己小姑子嶽嬌龍,謝必安一臉疲憊,繼續道:“她從小萬千寵愛於一身,公公、婆母和兄長事事對她百依百順,這件事也不由得不依她,只那精舍裡盡是些兒郎,她一個小女娘實在不方便,正好叫唐小娘子去給她做個伴讀,婆母自然樂見其成。”
謝必安一邊說,唐昭明一邊在心裡掂量。
荊湖北路安撫使說起來雖然只是個從一品的安撫使,但他統領南軍三十萬大軍,職權更在地方官員之上。
加上京城離得遠,岳家在襄陽根本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嶽瀾若是土皇帝,嶽嬌龍自然便是“土公主”,讓她去給“土公主”做個伴讀,也不算辱沒她身份,說不定還能為她找到她爹提供助力。
“好,就這麼愉快地決定吧。”
唐昭明不假思索地應下,卻得了王璇璣一個白眼,正自摸不著頭腦,王璇璣忽然又開口道:“能得九淵先生教誨自然是好,只是那嶽嬌龍——”
王璇璣沒把話說下去,回頭看一眼唐昭明道:“縣主有所不知,表妹並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只怕將兩人湊到一處反倒麻煩,還請縣主三思。”
“此事不必再提了。”
謝必安看向王璇璣,不明白她為何一直阻止唐昭明去襄陽,分明她是聽福康公主說王璇璣因為唐昭明的事很是頭疼,所以才特意前來替她解圍的,不想她竟然想方設法百般阻撓,難不成她和唐昭明鬥來鬥去還鬥出感情了?
“嬌龍雖然頑劣了一些,但也是知道分寸的,唐小娘子畢竟是客,又有姑婆背書,連婆母也要敬她幾分,她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