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管家,你帶的路對不對呀?我怎麼不記得這邊有家鬚髮鋪子呀?”
孫管家又瞅了瞅招貼上的地址,確定道:“就是這個方向沒錯的,地圖上就是這個方向呀。”
孫管家說著,就瞧見另一輛馬車嗖的一下過去了,車裡還有人說話。
“快著點!莫耽誤了大人要事。”
孫管家於是回頭與紀氏解釋道:“夫人放寬心,應該是家新店,不然也不會不認識咱們老爺,還有膽子把招貼發到咱們府上來了。”
紀氏和洪光雖然不怎麼放心,但既來之則安之,只好由著孫管家繼續帶路。
最後到了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嶺,連孫管家也跟著慌了,心道地圖上就是這麼畫的呀,可是這裡哪有店呀。
正好一個小女娘經過,他便拉著人問了一下。
“請問,這附近可有鬚髮鋪子呀?”他問。
“鬚髮鋪子呀。”小女娘尋思片刻,指著西邊一個方向道:“鬚髮鋪子是沒有,不過倒有個手藝人蠻厲害的,你們到那邊看看吧。”
孫管家一聽,順著小女娘指著的方向瞧去,果然沒瞧見什麼鋪子,只有一個臨時搭的棚子,門口拉了簾子,裡面進進出出的許多人,還挺熱鬧的。
孫管家便與紀氏打了招呼,自己先進棚子去試對方的手藝。
紀氏閒著無聊,掀開簾子往那棚子看,看了一會兒,忽的就樂了,回身抓著洪光問道:“老爺,你快瞧瞧那邊那人,可是國子祭酒劉大人?”
洪光眉頭一皺,嘴上道了一聲:“別瞎說。”身體卻很誠實地探了過來,跟著紀氏一起往外瞧,就見一個小老頭身穿一身布衣,頭裹得嚴嚴實實的,除了一雙眼睛,什麼五官都看不見。
但挨不住他眉毛長得特殊,白白的,長長的,有點像個老壽星,京城很少有人是他這樣的長相。
這會兒劉文霆正左顧右盼,賊眉鼠眼,趁人不注意,便一個轉身溜進那棚子不見蹤影了。
洪光大驚,立時也坐不住了,心道怎麼這貨也給人剃了鬍子?
為了證實此事,他也顧不上體面,噌的一下鑽出馬車,徑直往棚子裡走,嚇得紀氏趕緊拿了風帽追出去道:“大人,好歹遮掩一下啊,莫要叫旁人瞧見了,節外生枝!”
可是洪光已經衝進棚子裡去了,一進門,就瞧見前面站了一排人排隊,各個都是蒙著個頭,見有人進來,又都忍不住回頭看。
有幾個還是洪光的直屬部下。
“你——你你你!你們怎麼都在呀?”
那些人還有些害羞,本想裝作不認識回過頭去,但洪光已經瘋了,直接上前去扯掉諸人頭套,場面一時間變成了大型相認現場了。
大夥哭哭啼啼一片,“大人,你可得給咱們做主呀,定要早日抓到嫌犯,一雪前恥!”
洪光一開始還覺得有點慶幸,俗話說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一個人被人剃鬚,那是丟人現眼,眼下一大群人被人剃鬚,那便是那賊人罪大惡極,他們就都成了受害者。
可是仔細一看,他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怎麼在場的這些人,都是三皇子的親信呢?
生怕自己看錯了,他還又認認真真數了一遍,前頭七八個人,竟然都是他們一夥的,一個都沒漏掉,再巧也不能這麼巧吧?
洪光當下頓悟了,一拍大腿道:“他孃的!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賊人的惡作劇,這就是赤裸裸的黨爭啊!決不能這樣善罷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