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帳外三丈遠處果然停著一輛馬車,管家望了一會兒風,回來稟報道:“老爺,洪大人他們已經走了,奴才瞧著效果不錯,只是價格貴了一些,要一兩金,換算成老爺的情況,估計得是這個數。”
管家說著,伸出三根手指。
馬車裡的男人皺起眉頭,又往那棚子看了一眼。
荒郊野嶺,憑空出現一個棚子,不賣茶不賣酒,偏偏在這個時候賣假須,根本就是有備而來的。
洪光他們幾個蠢蛋,竟然還上當了!
男子越想越氣,不禁捏緊了拳頭道:“吩咐下去,把周圍圍起來,一隻螞蚱也不要放出去,本官去會會他們!”
管家還沒懂男子的意思,心道不就三兩金嗎?他家老爺堂堂一國宰執,不至於就以勢壓人吧?
可既然王平安如此吩咐,他便也只得照做。
這邊相府的人很快就把唐昭明的棚子給圍住了。
夏甜很快感覺到不對勁,第一時間提醒唐昭明。
“莫慌,本姑娘聽得見。”
唐昭明竟還有閒情逸致坐在一邊喝茶。
不多時,王平安掀開簾子氣勢洶洶進來,還未及開口,便瞧見坐在桌邊淡定喝茶的竟然是自己外甥女唐昭明,兩眼瞪到溜圓,指著唐昭明鼻子道:“你——竟然是你這小妮子?!”
然而唐昭明見到王平安時的表情也沒比他好到哪去,她直接噴了,就連春香和夏甜也一時沒忍住,但她們不敢當著王平安的面笑,而是轉過身去偷著樂。
王平安這會兒哪有閒工夫去管她們笑不笑,大步走上來盯著唐昭明問:“你才跟你外婆回京兩天,不好好在府上待著,跑這兒湊什麼熱鬧?今兒這是被我撞見了,要是換成別人,那得是多大的麻煩?你就算不替自己想,也要替你娘想想,替你外婆想想,替你舅父我想想吧?”
說實話王平安最近對唐昭明的怨氣實在是有些大,光是在朝堂上被她嚇到都不止兩次了,這次剃鬚案竟然還和唐昭明有關!
外甥女生成這副德行,他這個做舅父的自然也難辭其咎,忍不住就想管教兩句。
但唐昭明哪有心思聽他管教,這會兒瞧著王平安光溜溜的臉,光溜溜的頭,她一開口只有一句話。
“舅父還是先莫要擔心我了,我倒想問問您,是有什麼過不去的坎,竟然看破紅塵要做和尚?你這樣一走了之,舅母怎麼辦?表姐怎麼辦?外婆又要怎麼辦?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外婆想,要為舅母想,要為……”
“夠了!你住口!”
眼見著唐昭明就要把他方才說的話悉數還給他,王平安怒不可遏,端出一朝宰執的架子來,正襟危坐道:“我現在在問你話呢,你插什麼嘴?!”
唐昭明卻半點不害怕,反問道:“我這裡還有最後一套假須材料,你到底要不要訂做呢?”
她說著又看向王平安光溜溜的頭頂,嘖聲道:“至於這頭髮,得容我一點時間,夜裡給您送過去,如何?”
眼見著王平安還有點猶豫,唐昭明立時收回材料道:“不要算了,有的是人高價買。”
“別啊!”
王平安一著急趕緊伸手抓住托盤,又覺得身為長輩,被唐昭明一個小輩拿捏多少有些沒面子,於是開始討價還價道:“不過這個價錢——”
“開什麼玩笑?”唐昭明立時笑道:“您可是我親舅舅,價錢自然是要——”
唐昭明話說一半瞄了王平安一眼,見他滿臉期待模樣,立時勾唇笑道:“翻倍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