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這兒郎竟就要不行了嗎?
春香震驚著,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癢,下意識用手扶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落了淚。
“春香。”
唐昭明在門口叫她名字。
她趕緊“誒”了一聲,跟著一道進去,才一進門,就被滿屋子的血腥味震驚到了。
這麼濃烈的血腥味,非得把全身的血液都流乾了不能形成。
一個內侍,為何會受如此重傷?
春香猶豫著,緩緩靠近梁懷吉,看著他面色蒼白,極度虛弱,喉嚨裡隱隱發著痛苦的呻吟。
越是這種脆弱的時候,人的五感越是敏銳,感受到陌生氣息的梁懷吉緩緩睜開眼睛,黑色的眼珠裡開始有了春香的影子。
“是你呀。”他努力擠出微笑來,“又見面了。”
春香整個人愣愣的,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他竟然還記得,即便只是一次短暫的沒有什麼營養的交談,他竟然還記得她?
“你這是——怎麼了?”
春香這會兒是無意識的,任何一個大夫都能一眼從梁懷吉的身上看出他怎麼了,但春香就是問出來了,因為她還不願意相信,那個像春風一樣的兒郎,竟已到了生命最後的時刻。
不想梁懷吉竟還能笑得出來。
“我呀,大概是——到時候了。”
他說著,扭頭看了看福康,福康這會兒正用袖口擋著臉哭,整個人都顫抖得停不下來。
唐昭明看不過去,幫著她順背。
梁懷吉於是笑道:“公主也是,又把你叫過來作甚?平白連累你罷了。”
說著,他忽然身子一抽,就暈過去了。
“懷吉!”福康人都傻了,立時就要上前去檢視情況。
唐昭明拉著她道:“殿下又不會醫術,過去也是於事無補,何必耽誤我的人做事?”
福康看一眼唐昭明,又看向春香,不敢相通道:“她?她真的行嘛?”
唐昭明也不確定,跟著一起朝春香看過去。
就見春香早已擦乾淚水,勾唇輕笑一聲道:“誰說的?我沒說你到時候,任何人都不能取走你的性命!”
說話間,她已經托起梁懷吉手腕號起脈來,還有脈搏,很弱很弱,但是真的還摸得到。
於是她又緊急去檢視梁懷吉的傷口,太醫已經命人用了三七、蒲黃和馬勃孢子粉止血,但是仍舊止不住,看來是真的傷得很重。
“牛!去找一頭壯牛,剖開腹部,清空內臟,抬到這裡來,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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