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景行也跟著看向女方家眷,低聲給唐昭明解釋道:“新婦出身確實不低,說不定你還認識,是原大理寺佟少卿之女。”
“佟少卿?”
唐昭明也是忽然想起來的,當時四皇子被參謀逆,一同受牽連的不止她一家,還有當時的大理寺少卿佟化淳。
不過他家幸運一些,因著與先太后沾了點關係,皇帝憐惜,並未抄家,只是把佟化淳抓了關著。
如今想來,四皇子謀逆案結了,她們唐家都平反了,佟化淳卻好像沒什麼動靜,八成還有別的罪被御史臺給查出來了,人放不出來。
也難怪佟家不惜低調處理也要急著嫁女兒,恐怕佟大人的罪不是小罪,一旦判了,鬧出個抄家問斬來,只怕連這女兒也保不住了。
思及此,唐昭明不禁看向此刻正坐在高坐上死活不下來的隋遠舟,感慨道:“這樣看來,遠舟兄還真是有情有義。”
錢景行也跟著點點頭道:“不光是他,隋大人亦是如此。”
唐昭明於是又跟著點頭,忽然想起二人方才聊的話題,本想著再給續上,好好聊聊聯手對付天同一事,忽的聽見夏甜聲音。
唐昭明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瞧了一眼不見人影,便也沒當回事兒,結果又聽到一句,竟是從頭頂傳來的。
唐昭明仰頭去看,就見夏甜火急火燎,直衝她招手道:“大事不妙,快跑,跑!”
不等唐昭明反應過來,忽的一個小廝進來,在人群裡尋到了錢景行,趕緊跑過來附在耳邊說了幾句話。
錢景行立時看向門外,神情也有些不對勁。
唐昭明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便隨口道:“說是宮裡過來傳旨,叫擺香案接旨。”
早有女方家的人在外頭瞧見,竟是一時慌了,火急火燎衝將進來,衝著佟家夫人趙氏喊道:“夫人,外頭來了好些人說要來宣旨,還有好些個侍衛,該不會是老爺的事有了眉目,特意來抓咱們的吧?”
這話一齣,現場一下子亂糟糟的,都開始慌了。
隋遠舟亦是無心婚禮,第一時間看向虛帳中的身影,那是他即將過門的妻子佟小娘子,二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娶她過門是他從小到大的心願,為能如願,他真的想盡了一切辦法,難道老天爺當真不能成全他嗎?
可事已至此,逃避也是行不通的,他也只好暫停婚禮,香案什麼的都是現成的,簡單調整一二,很快就把使臣請了進來。
佟小娘子也已經被從虛賬中請了出來,雖然還帶著蓋頭,卻也已經渾身發抖,好在有隋遠舟死死把她護在身後,牽著她的手輕輕安撫。
趙氏卻有些不甘心,不等使者開口說話,搶先過去給使者行禮。
使者為禮部郎中範逸,從前還與佟大人有過幾分交情,趙氏也認得他,這會兒瞧見是他來宣旨,趙氏慌亂之中又有點慶幸,壯著膽子哀求道:“大人,今日是小女與賢婿成婚之日,只要拜了堂,吃了合巹酒,他們就是合法夫妻了,她佟香蓮也就不是我佟家女而是隋家婦了。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請大人網開一面,讓小女成了這樁婚事,也不枉我家大人與您同僚一場了啊。”
範大人一臉懵,也是沒想到今日竟然是佟家在此處辦喜事,可是趙氏此番言論實在有些唐突,就算兩家從前關係不差,但如今佟化淳人還在大牢裡關著,趙氏這會兒說這番話出來,不是要把他往禍事上引嗎?
好在他今日也不是為這事來的,不然真要當眾與這夫人翻了臉。
“趙夫人這話是何意?本官乃禮部尚書,奉旨前來,只是為冊封公主一事,又與你佟家何干?”
“冊封——公主?”
趙氏眉頭皺了又皺,忽的茅塞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