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外頭風大,咱們還是趕緊回坤寧宮吧。”誠照上前來給福康披了件白狐裘,伸手扶住了福康的胳膊。
福康緩過神來,朝誠照看去,見她衝自己點頭,便也跟著點點頭。
“好,我們回坤寧宮。”
主僕二人剛邁出腳步,頭頂飄起鵝毛大雪。
福康抬起頭看向漫天飄雪,心底更是蒼涼。
難道這就是天意嗎?
天意終究不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嗎?
她向前走著,腳底的雪很軟,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有點站不穩,她神情恍惚,忽的開口說道:“懷吉啊,你說本宮是該繼續下去,還是就此收手呢?本宮忽然覺得——好累啊。”
“殿下?”
誠照的聲音出來,福康朝她看過去,才發現自己失了態,梁懷吉還在救治中生死未卜,眼下在她身邊的,只有宮婢誠照。
如今就連唐昭明,就連她也要被皇帝送走了。
“呵。”
福康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想她打五歲起遇到天同,就沒有一日不在努力,努力讓自己朝著那一天奮進,可到了今天她才意識到,原來一切都是個笑話。
不過是謝明禮刻意給她編織的一場夢而已。
“殿下!殿下!”
福康正在前頭走著,後面忽然傳來福壽的聲音,她二人回頭,就見福壽手裡拿著個東西正急匆匆往這邊趕,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鞋子都跑掉了半隻。
誠照先行一步迎了過去。
“壽公公何故跑得這樣快?快慢著些吧。”
說著上前去把福壽一道扶到了福康身邊來。
就見福壽也來不及喘氣兒,只斷斷續續道:“奴才是怕殿下誤會了皇上,特意來給殿下說句話的。”
福壽說著,趕緊把手裡的奏本端到了福康面前,喘著大氣兒道:“這是今早上御史臺送上來的奏本,像這樣的,不下十餘本。都是因為昨日西郊械鬥一事參殿下的。已經有朝臣蠢蠢欲動,打算聯合王宰執奏請皇上,請殿下為兩國盟約去和親了。皇上也是為了能保住殿下,才出此下策的。”
到如今一想到先前王平安為了處死大皇子,聯合政事堂其他官員一起在垂拱殿逼謝明禮就範的場景,福壽還有些心有餘悸。
那可是處死皇子啊,政事堂都能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不過是送個公主去和親,王平安若是真下定了決心,必定不會手軟的。
所以謝明禮才會先發制人,搶先定下了唐昭明,殺了王平安一個措手不及。
一來他定的是唐昭明而不是王璇璣,已經是給足了王平安面子,王平安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自然也沒有立場站出來說話。
於皇帝而言,這實在是一個堵住悠悠眾口保住福康的好法子,但對於福康而言,這實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