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領袖每次遇到事情都躲在別人的身後,靠出賣手下解決問題,那她便不是一個值得追隨之人。
是以這會兒福康雖然能理解謝明禮的選擇,卻並不感激他。
“既是因為西郊械鬥一事,方才父皇為何不曾與本宮提及?”她問。
福壽:“皇上他是心疼殿下啊,聽說梁內侍受了重傷,生死未明,你與他畢竟情分不同,皇上怕提起這件事傷了您的心。皇上說了,為人父,當為子女計深遠,這件事他會代您處理好的。但是奴才也得提醒殿下一句,西郊的事情畢竟鬧得太大,朝廷那些御史是不會輕易放過樑內侍的,殿下有擔心唐小娘子的工夫,還是多想想怎麼幫梁內侍逃過此劫吧。”
福康眼神一動,御史臺那些人的嘴,她可太瞭解了,平時朝廷官員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他們也得雞蛋裡頭挑骨頭,隔三差五上個摺子遞到謝明禮那裡,什麼今天這個官員虐待小妾死的有虧,明天那個官員遲到早退工作態度不端正之類的,謝明禮每天批這些摺子都恨不得把上摺子的人宣進宮裡打一頓。
如今西郊出了那麼大的事,牽扯到了梁懷吉,這些個御史還不得像鯊魚聞到了血腥味一樣一起咬上來?
不把梁懷吉扒皮吃肉,抽筋剝骨,他們定是不肯罷手的。
這個時候若是她再生出什麼事端,就真的沒有人能護得住梁懷吉了。
可真要讓她完全不管唐昭明,她也是做不到的。
於是等福壽離開,她立時吩咐誠照道:“打聽一下待會兒出去傳旨的是誰,務必把咱們的人也塞進去,萬一唐昭明有什麼異動,也好有個照應,莫要叫父皇的人傷了她。”
“是。”
誠照應聲,主僕二人本打算繼續往前走,卻遠遠瞧見一個熟人,風塵僕僕往這邊走,身上頭上都是雪也來不及撣,活像個雪人似的。
福康眼尖,第一個認出來人,竟是唐人鳳,但她沒開口,反是誠照認出來後有點納悶。
“唐大人?這個時間,他怎麼還能進宮?”
福康心中有個懷疑,但她沒說,領著誠照繼續向前,忽的勾起唇角道:“不關我們的事少打聽,辦好我交給你的事就好。”
誠照再度應聲是,一回到坤寧宮就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不想派出去的人回來赴命,把唐昭明的反應一說,竟是給了福康一個措手不及。
“她真是這樣表現的?沒有丁點不高興?”福康詫異。
內侍規規矩矩應聲:“回殿下的話,奴才絕不敢添油加醋,唐小娘子真是欣然接受的,甚至還有心思繼續留下來參加婚宴,奴才們離開那府上時,還瞧見唐小娘子跟著眾人一道去鬧洞房呢。”
“這。”福康這會兒是徹底納悶兒了。
誠照卻在旁邊感慨道:“唐小娘子大義啊。”
福康立時看向誠照,心道我信她個鬼,這女小丫頭心裡要沒有貓膩,她名字倒著寫。
思及此,她把誠照拉到身邊來,仔細囑咐道:“別人去我不放心,你親自去見見她,問問她本宮昨日託付之事她可有進展?若那事能夠水落石出,懷吉和她就都還有救。”
誠照衝著福康點頭,拿了福康的牌子出宮去了,結果到了昭明府卻沒瞧見唐昭明的人,她被王嫣親自到隋遠舟那裡接走的,這會兒人已經到了大長公主府了。
眼見著王嫣坐在謝靈玉跟前一把鼻子一把淚地哭,坐在下頭矮凳上的唐昭明嘆口氣道:“娘,做和親公主也未必就是什麼糟糕事,反正孩兒一直想去金國看看,聽說那裡的霧凇極美,狍子肉也好吃,運氣好的話,還能看到絕美的五色氣,正合孩兒的心意呀。”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那可是和親,是和親呀,你都還沒有及笄,性子又不好,嫁到那荒涼之地去受苦,叫娘如何捨得?娘可是隻有你一個心肝啊。”王嫣說著話,回頭看向窗外那八個御前侍衛的影子,差點又哭暈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