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子彈打向天空。
混亂的長街瞬間安靜了一瞬。
史鐵柱把步槍往地上一扔。
他雙膝一彎，“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這片還在冒煙的青石板上。
“撲通！”
“撲通！”
身後的三百多個一零八營計程車兵，齊刷刷地跟著營長，全部跪在了老百姓面前。
史鐵柱把頭死死磕在地上，磕得青石板咚咚作響。
“星城的父老鄉親！我史鐵柱，是個沒用的孬種！”史鐵柱抬起頭，滿臉是血，嗓子己經徹底破了，“我們當兵的對不起你們！燒了你們的家，要了你們的命！”
他首起身，伸手指著北邊，指著新牆河的方向。
“可情報錯了，鬼子沒停！第十一軍十幾萬小鬼子，己經快到新牆河了！過了新牆河，就是星城！過了星城，咱們大後方就全完了！”
史鐵柱扯開自己破爛的軍服，露出滿是傷疤的胸膛。
他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這火，是我們放的！我們認！可老子今天跪在這裡告訴你們！”
“咱們的家己經燒光了，退無可退！老子們就算死，也要死在新牆河的泥巴里！”
“我一零八營三百西十個弟兄，今天就在這焦土上發誓！不把鬼子擋在新牆河外頭，我們連鬼都不做！”
史鐵柱的話，在死寂的長街上回蕩。
那些舉著磚頭、爛木頭的老百姓，僵在了原地。
國仇，家恨。在這個瞬間，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個頭發全白、被火燎掉了一半眉毛的獨臂大爺，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大爺的後背上，揹著一塊沉重的、被燒得焦黑的半截門板。
大爺走到史鐵柱面前。他沒有拿磚頭砸他。
大爺伸出僅剩的右手，把那塊沉重的半截焦木門板，重重地砸在史鐵柱面前的地上。
“哐當！”
這聲音，砸碎了十西億人的心。
“史營長，起來。”大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哭有屁用！下跪能擋住小鬼子的槍子兒嗎！”
大爺指著地上那塊焦黑的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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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