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第二波毒氣來了。
不是炮彈了。
是裝在鐵皮浮筒裡的液態芥子氣，綁在衝鋒舟前面，首接往這邊推。
風一吹，黃綠色的濃煙比第一輪還要厚三倍。
那煙不是飄過來的，是“滾”過來的。
貼著河面翻卷，拍上南岸的爛泥地，像是一條有知覺的毒蛇，順著戰壕一寸一寸地爬。
綁腿布頂不住了。
土法子能中和稀薄的毒氣，但擋不住這種近距離的高濃度灌注。
“啊——！”
又一個士兵從泥坑裡彈起來，兩隻手死命抓自己的臉。
布條被他扯掉了，臉上的皮膚己經爛成一片，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纖維。
他連叫都叫不出完整的聲音，嗓子被毒氣燒穿了，只能發出“嗬嗬嗬”的漏風聲。
戰壕前沿，那九個戴著面具的小兵蛋子，是唯一還能正常呼吸的人。
他們趴在泥水裡，端著步槍，對著河面上逼近的衝鋒舟射擊。
“砰！”“砰！”“砰！”
子彈打在鐵皮浮筒上，火星飛濺。
可是打不穿。
浮筒裡的液態毒氣還在不停地蒸發，黃綠色的毒霧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頂不住了！營長！前沿要塌了！”
一個排長趴在泥坑裡嘶吼，聲音己經完全變了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嗓子裡磨著碎玻璃。
史鐵柱靠在一個沙袋後面，胸膛劇烈起伏。
他臉上的皮膚開始發紅了。眼角癢得要命，有一種發瘋的衝動想用手去摳。
但他沒有。
他咬碎了嘴唇，血順著下巴滴在軍服上。
“不退。”
史鐵柱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上來。
“新牆河過了，後面就是星城廢墟。三十萬逃難的老百姓還在南邊的路上。”
“老子死在這裡，也不讓鬼子的靴子踏過這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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