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
滬城。
10月26日。
對於每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龍國人來說,這個時間和地點,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那是地獄。
是絞肉機。
是整個民族最至暗。最慘烈的時刻之一。
“天哪……那是淞滬戰場?!”
“不可能!穿越?這怎麼可能!快救孩子啊!”
“別開玩笑了!讓一個三歲半的孩子去那裡?那裡全是殺人不眨眼的鬼子啊!”
無數母親捂住了嘴巴,淚水奪眶而出;無數父親攥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畫面中,安安並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他只是覺得這裡很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腳下的路很難走,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爛泥。
“爺爺……你在哪呀?安安不玩捉迷藏了,安安要回家……”
小傢伙帶著哭腔的碎碎念,像一把把鈍刀子,割著螢幕前所有人的心。
他邁著小短腿,在一條深陷的壕溝裡艱難跋涉。這裡似乎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炮擊,戰壕的木質支撐結構斷裂,橫七豎八地倒在泥水裡。
突然,安安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嗚……”他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很堅強,記得爺爺說過男子漢不能隨便哭。他吸了吸鼻子,雙手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
然而,手掌下傳來的觸感,不是泥土,而是一種溼滑。粘稠。帶著溫熱的奇異觸感。
鏡頭隨著安安的視線低垂。
在高畫質的畫面中,所有人看清了安安身下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具剛剛失去生命不久的軀體。
他穿著一身灰藍色的軍裝,衣服已經破爛不堪,綁腿鬆鬆垮垮地掛在腳踝上。他的臉龐稚嫩得讓人心驚,看起來頂多只有十六七歲,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
但在他的腹部,有一個巨大的。猙獰的創口。腸子混合著暗紅色的血塊流了一地,將身下的泥水染成了刺目的黑紅色。
安安呆住了。
三歲半的孩子,認知裡還沒有“死亡”和“屍體”這樣沉重的概念。
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小手,又看了看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大哥哥。
“叔叔……”安安伸出那根沾著血跡的小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位年輕士兵早已僵硬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