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貴粗聲粗氣地說道，但他摟著安安的手臂，卻僵硬得不敢用力，生怕勒壞了這個像瓷娃娃一樣的小東西。
安安愣住了。
他聞到了那股難聞的味道，但他更感受到了那股滾燙的體溫。
這個叔叔的大衣很硬，像鐵皮一樣刮臉。但是裡面很暖，像爺爺的懷抱。
“叔叔……”安安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他抬起頭，藉著火柴熄滅前最後一點光亮，看到了李德貴那張凍得發青的臉，和那雙因為把大衣敞開而瞬間起滿雞皮疙瘩的胸膛。
安安雖然小，但他知道冷。
他知道這個叔叔把暖和給了自己，那叔叔就會冷。
“叔叔，你冷嗎？”安安伸出小手，摸了摸李德貴冰涼的胸口。
李德貴打了個哆嗦，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老子是川軍，鐵打的漢子，冷個剷剷！”
話音未落，他卻忍不住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直播間裡，彈幕如雨。
“嗚嗚嗚……這就是我們的先輩啊！哪怕自己凍死，也要護著孩子！”
“那個‘冷個剷剷’，聽得我心都碎了！”
“安安！快！快把你的寶貝拿出來！給叔叔用！別讓叔叔凍壞了！”
彷彿是聽到了億萬網友的心聲，安安在李德貴的懷裡動了動。
他費力地把小手伸到背後，拉開了那個藍色小書包的拉鍊。
“叔叔不冷，安安有法寶。”
安安奶聲奶氣地說著，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個粉紅色的。印著HelloKitty圖案的小袋子。
李德貴和周圍的幾個川軍兄弟，都好奇地盯著安安手裡那個花花綠綠的小袋子。
他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東西。那上面的粉紅色貓咪圖案，精緻得像是年畫，但材質卻是滑溜溜的塑膠——那是他們從未觸碰過的未來。
“這是啥子？符咒？”旁邊那個之前說要殺鬼子取暖的小兵“瓜娃子”湊過來，吸著鼻涕問道。
“這是暖寶寶。”安安認真地糾正道，“也就是小太陽。”
“暖……寶寶？小太陽？”李德貴一頭霧水。
安安沒有解釋。他記得爺爺教過他的用法。
他用凍得有些僵硬的小手，笨拙地撕開了包裝袋。
“嘶啦——”
清脆的塑膠撕裂聲，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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