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
安安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他轉過頭，看向那面斷牆。
林清文還靠在那裡，胸前的血已經變成了黑色，那副碎掉的眼鏡孤零零地掛在耳朵上。
牆上的那朵紅色蠟筆畫的海棠花，在陽光下靜悄悄地開著。
他看向那個泥坑。
趙老蔫還趴在那裡，嘴邊的那枚硬幣已經被血糊住了，再也不亮了。
他看向那輛還在冒煙的坦克。
那裡什麼都沒有，連張大彪的一塊布條都沒剩下。
“既然贏了......”
安安指著林清文，轉過頭問那個士兵，聲音很輕，很輕。
“那林哥哥為什麼不起來？”
士兵愣住了。笑容僵在臉上。
“還有趙伯伯。”安安指著泥坑，“他說要拿錢買平安的。現在平安了，他為什麼還在睡覺？”
“還有那個大鬍子叔叔......”安安指著坦克，“他說要去給怪獸喂炮仗。怪獸死了，叔叔去哪兒了？”
士兵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
看著那些光著膀子。綁著白毛巾。身上全是彈孔的敢死隊員。
他認得那條白毛巾。
那是二十九軍大刀隊的標誌。
“他們......”士兵的眼圈紅了，聲音哽咽，“他們......累了。”
“累了就要一直睡嗎？”
安安不明白。
幼兒園的小朋友午睡也就睡一個小時。
為什麼這裡的叔叔一睡就不起來了？
“林哥哥說，打完怪獸帶我去看海棠花的。”
安安撇開那個士兵，邁著小腳，走到了林清文的屍體旁。
他伸出小手，從林清文那個貼身的口袋裡，把那兩截斷掉的鋼筆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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