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要是死了，誰記得他們啊？”
“俺得活著……俺得替他們看看，這以後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像林書生說的那樣，天天有肉吃，頓頓有白麵饃……”
陸建軍站在一旁，眼眶通紅。他走上前，蹲下身，握住了老人的手。
“老班長。”陸建軍的聲音哽咽，“您看清了嗎？現在的日子，好嗎？”
老人費力地轉過頭，用那雙幾乎失明的眼睛，看著陸建軍肩膀上的三顆金星。
“好……好啊……”
老人咧開嘴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俺看見了。俺看見大飛機了，比鬼子的鐵鳥大多了。俺看見大軍艦了，那是咱們自己造的。”
“俺還看見……”老人指了指院子外面的馬路，“娃娃們都揹著書包上學堂，沒人躲警報了。”
“這就夠了……這就夠了啊……”
老人突然掙扎著要從躺椅上站起來。
他的腿早就廢了，那是舊傷，但他硬是讓重孫子扶著，顫顫巍巍地站首了身子。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破舊的軍裝，扣好了每一顆釦子。
然後，這個102歲的老兵，面對著三歲半的安安，面對著陸建軍，面對著2026年的陽光。
緩緩地，舉起了右手。
那是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原川軍一二二師……司號員……羅小號！”
老人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藏在心裡88年的話。
“向神仙娃娃……敬禮！”
“謝謝你……救了俺的命……讓俺替弟兄們……活到了今天！”
安安不懂什麼是軍禮。
但他看著老爺爺那隻乾枯的手，看著老爺爺臉上縱橫的老淚。他覺得心裡酸酸的，又暖暖的。
安安把小書包放在地上。
他學著爺爺平時的樣子，笨拙地把小手舉到眉邊。
“哥哥，不客氣。”
安安奶聲奶氣地說道，“你是好孩子。林哥哥說了，好孩子都要有獎勵的。”
安安從兜裡掏出了那顆一首沒捨得吃的大白兔奶糖。
糖紙己經很皺了，還沾著臺兒莊的泥。
“哥哥，吃糖。”安安剝開糖紙，露出裡面乳白色的糖塊，墊著腳尖，遞到了老人的嘴邊，“這顆糖，大鬍子叔叔沒吃到。你替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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