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我們不用慌慌張張地起飛，被人像打火雞一樣按在跑道上打！”
“意味著我們可以從容地熱車，從容地爬升，爬到這幫狗日的頭頂上去！”
“意味著今天這頓生日宴，咱們不但要去，還要把桌子給他掀了！！”
“是！！！”
二十幾個年輕的小夥子齊刷刷地立正，皮鞋後跟撞擊地板，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脆響。
那種聲音，好聽得讓人想哭。
“喝完最後一口。”高雲飛舉起酒杯，杯中的紅酒在燈光下搖曳，“這杯酒，敬這該死的世道，敬咱們腳下的漢口，也敬……這雙千里眼。”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摔杯為號。
他們只是輕輕地放下杯子，就像是結束了一場普通的下午茶。
阿文最後看了一眼那封信，把它往胸口塞了塞，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林書恆整理了一下領口的絲巾，那是他母親親手繡的，他說帶著這個，就像娘在身邊一樣。
高雲飛拿起桌上的軍帽，戴在頭上，稍微歪了一點點角度——這是他一貫的風格，哪怕去死，也要死得帥氣。
“小傢伙。”
高雲飛走到安安面前。
安安正睜著大眼睛，看著這些突然變得嚴肅的叔叔們。
“叔叔們……要去打怪獸了嗎？”安安奶聲奶氣地問。
“是啊。”高雲飛蹲下身，伸出帶著皮手套的手，輕輕捏了捏安安的小臉，“那些怪獸太吵了，想來咱們家扔鞭炮。叔叔去把他們趕走。”
“那……你會像大鬍子叔叔一樣，變成灰嗎？”
安安的問題，總是這麼首接，首接得像把刀子，扎得人鮮血淋漓。
高雲飛愣了一下。
他看著安安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他想撒謊，想說“叔叔是超人，叔叔不會死”。
可是話到嘴邊，他卻說不出口。
在這個年代，在這個戰場，沒有誰敢保證自己能活著落地。
“要是變成了灰……”高雲飛笑了，笑得燦爛無比，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那你就抬頭看看天。”
“哪朵雲彩是紅色的，那就是叔叔在看著你。”
“安安不想看紅色的雲……”安安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安安想吃蛋糕。叔叔說贏了請安安吃蛋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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